93、第九十三章

学院长玛塔路·莫迦梅特这几天很忙，一边要关注跟煌帝国的商讨详情，一边要研究如何修复魔力炉，还有身为马格诺修泰德的国王需要处理的日常事务，因为魔力炉关闭，国家陷入瘫痪，需要处理的事情比往常更加多。好不容易把一天的事务处理好，学院长出来喝杯茶，休息一下，缓解缓解精神跟肉体上的疲劳。

阿拉丁站在门外的阴影里，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努力做心理建设，两手抓着挂在脖子上的笛子，想要从乌戈那边寻求精神支持。

“谁？”玛塔路·莫迦梅特突然出声问。

阿拉丁浑身一僵，一咬牙，不再隐藏，从阴影里走出来，“是我，阿拉丁。”

看到这个在魔法考试上表现特别出色的学生，学院长玛塔路·莫迦梅特眼神柔和下来，充满长辈关爱晚辈的慈祥和蔼，语气温柔，“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好孩子早点睡觉，明天还有课，太晚睡了第二天很难起床。”

“……嗯。”阿拉丁愣了愣，犹犹豫豫的应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跟学院长面对面搭话，雅姆莱哈虽然没说学院长坏话，但是凭那一句告诫让他小心隐藏agi身份足以让阿拉丁对学院长心生戒备，真正面对的时候发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反而十分慈祥可亲，完全无法想象就是这样温柔的学院长把五等区国民关在地底下终日不见阳光。

发现阿拉丁的犹豫，学院长沉吟，“是找我有事？”

“嗯。”阿拉丁用力点点头。

“过来吧。”玛塔路·莫迦梅特招呼道，伸手倒了一杯茶，推到自己对面的位子前。

见学院长貌似很好说话的样子，阿拉丁心底暗暗松一口气，带着少许忐忑不安走到位子上坐下，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学院长。阿拉丁在心底小心翼翼的斟酌措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起头好，气氛沉默了起来。

玛塔路·莫迦梅特一点没有恼，主动打开话茬，温柔的问：“是很重要的事情？”

“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想了很久，辗转反侧完全睡不着觉，或许明天来跟学院长说会更加好，但是……闭上眼睛睡不着觉，爬起来在外面走走，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果然不说的话，今天大概都没法睡觉。”阿拉丁低头看着茶杯中倒映出来的自己，“会不会打搅到学院长休息？”

“不会，人老了，不爱睡的太早。”玛塔路·莫迦梅特安慰道。

“那太好了。”阿拉丁抬头，触及学院长慈祥和蔼的目光，顿时安心很多，堵在喉咙里斟酌斟酌再斟酌，似乎怎么都没法开口说出去的话一下子变得流畅，“实际上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学院长，我到马格诺修泰德就是为了这件事，虽然学习魔法让我感到很快乐，但是这件事不解决果然怎么都没法安心，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如果能够帮你解决烦恼，我会很高兴。”玛塔路·莫迦梅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拉丁的脑袋，“说吧。”

被温柔摸头杀的阿拉丁呆了一呆，说话磕巴一下，“是、是关于魔力炉……那个……”

玛塔路·莫迦梅特诧异，“阿拉丁知道关于魔力炉损坏一事的□□？”

“不是那个！”阿拉丁摇头，“实际上我觉得魔力炉损坏的真是太好了！”刚说完，阿拉丁猛然意识魔力炉关乎马格诺修泰德整个国家的命脉，慌慌张张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是魔力炉跟我想跟学院长说的那件事情有关！”

“我知道，阿拉丁是个好孩子。”玛塔路·莫迦梅特柔声安慰，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看到这样的学院长，阿拉丁突然感到十分愧疚，明明没有对他做过什么坏事，他却对学院长那么戒备警惕，实际上真的是个十分和蔼慈祥的老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一定会对学院长造成巨大的打击吧，但是这个事情关于整个世界的命运，不能不说，不能让这个世界在一无所知中重蹈覆辙，像阿尔玛托兰那样毁灭。

阿拉丁咬咬牙，“学院长知道埃尔萨梅？”

“知道。”学院长目光是诧异的，不知道阿拉丁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组织，虽说对当初推翻穆斯塔西姆王国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但是这个组织的人品实在叫人唾弃，他早就跟埃尔萨梅断绝联系了。

“这个组织有一个巨大的野心，想要让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意化身伊尔·伊兰降临，为此在世界各地制造异变，企图制造命运逆流颠覆世界之理。伊尔·伊兰会给世界带来毁灭，一旦降临，无论什么都会被毁灭，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或者树木花草，都会被夺走鲁夫而毁灭掉。过去埃尔萨梅曾经让伊尔·伊兰降临，毁灭了一个世界，只剩下很少一部分人幸存下来，但是被毁灭的世界已经不适合生存，于是大家全都来到了这个世界。被封印的埃尔萨梅没有就此罢休，终于破开封印也来到这个世界，打算让毁灭世界的悲剧再度降临。”

阿拉丁眼睛直直盯着学院长的眼睛，诚恳真挚，透着显而易见的焦虑，他正拼命的试图说服学院长。

“我知道这种事情很难相信，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信息量太大，饶是玛塔路·莫迦梅特也要好好消化一下，他没有下意识把阿拉丁所说的事情归为荒谬的童言童语，真正把阿拉丁当作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象。学院长关爱每一个魔法师，认真对待每一个魔法师，尤其是陷入某种困境需要帮助的魔法师。

气氛一下子安静，阿拉丁一口气说了想说的话，紧张的脑子都在嗡嗡响，心脏剧烈跳动，这是他第一次对别人吐露阿尔玛托兰的事情，是一次极为大胆冒险的尝试。

茶杯冒着热气，白烟袅袅，面对面坐着的两人都没有出声。

良久，玛塔路·莫迦梅特终于从那巨大的信息量中回神，困惑，“所以，你的意思是埃尔萨梅现在也在谋划着让恶意的化身伊尔·伊兰降临，毁灭世界？”

“嗯！”阿拉丁紧张的用力点头。

“这跟魔力炉有什么……”玛塔路·莫迦梅特反应还算迅速，他神色凝重，“你是说，魔力炉跟埃尔萨梅召唤恶意的化身伊尔·伊兰有关系？”没等阿拉丁回答，他严肃的看着阿拉丁，紧接着道，“阿拉丁，不是我想怀疑，实在是你说的太过于匪夷所思。我知道埃尔萨梅这个组织有问题，所以很久以前就跟他们断了联系。你突然告诉我说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毁灭世界，魔力炉跟他们的计划有关，事关重大，就算我想相信，也无法凭借你一面之词说服别人，马格诺修泰德并不属于我一个人，是所有魔法师的家。”

“我知道单凭一面之词很难说服别人，因为太让人难以置信，如果不是看到了被毁灭的那个世界的记忆，我也很难相信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阿拉丁神情严肃凝重。

“那个世界的记忆？”学院长吃惊。

“我是agi，从鲁夫的记忆中看到了过去被毁灭的世界阿尔玛托兰。我知道这样说学院长一定很难相信，一切都匪夷所思，所以……！”阿拉丁不由自主抓握住挂在脖子上的魔笛，“我要向学院长证明我所说的事情！”

白色的鲁夫骚动起来，聚集起来，纷纷围绕着阿拉丁，普通魔法师只能看到鲁夫，并不能从鲁夫那里获取魔力，所以想要辨别agi的方法非常简单，不需要做出多么轰动的举动。

玛塔路·莫迦梅特震惊的睁大眼睛。

阿拉丁额头浮现一个发光的八芒星，“本来阿尔玛托兰的事情不能让这个世界上的人知道，不能让这个世界的人知道还有另外一个世界，这样做会违背所罗门王所制造出来的命运之流。但是埃尔萨梅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露出獠牙，继续一无所知只会让大家对埃尔撒梅毫无警惕，或许会让过去的悲剧再度上演。至少，让应该知道这个事情的人知道真相，如果能够说服学院长的话，我愿意违背神所定下的规则。”

白色的鲁夫纷纷扬扬，飞向玛塔路·莫迦梅特的额头，他的意识被拖入鲁夫的记忆，看到了阿尔玛托兰毁灭的悲剧景象。

现实中只有短短的一会儿时间，记忆中却看到了很多过去的幻象，回到现实的瞬间，玛塔路·莫迦梅特久久无法回神。

阿拉丁眼睛紧紧盯着学院长，观察他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都不想错过，太过于紧张，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狠狠抓紧，把自己抓伤了都没注意到。

所罗门的智慧给玛塔路·莫迦梅特看了过去的记忆，鲁夫记录下来的惨烈景象是最强有力的证据了吧。回神的玛塔路·莫迦梅特神色一颓，整个人流露出明显的疲惫，他已经相信了阿拉丁的话，也知道了阿拉丁没有说清楚的是什么。

看到学院长变化如此明显，阿拉丁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的出声，“学院长老师？”

玛塔路·莫迦梅特抬手捂住一只眼睛，似乎想掩饰什么，他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眼底深深的自责愧疚以及颓废，软弱脆弱只有这么一会儿，很快他放下手。学院长深深叹息一声，看向阿拉丁的目光透出深深的慈爱怜悯，“阿拉丁，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很辛苦吧。”

阿拉丁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学院长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个，心里不由发酸。保守这个秘密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理所当然认为应该默默承受，因为自己就是为了这个而诞生的啊，就算告诉别人，先不说有多少人信，如果引起无谓的恐慌带来混乱岂不是如了埃尔萨梅的愿。知道这种事情心里有多么震撼，阿拉丁是经历过的，学院长回神第一件事竟然是先关注他的情绪，担心他，阿拉丁万万没有想到。

被慈祥的长辈关爱是什么感觉，一生下来就没有父母的阿拉丁终于品尝到了，就连乌戈也没有给他带来这种感觉，因为阿拉丁将乌戈当作了最信赖可靠的朋友。软软的，暖暖的，被呵护宠爱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撒娇。

学院长温暖的大手落到了阿拉丁脑袋上，温柔的抚摸，苍老的声音透着愧疚，“竟然让一个孩子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将拯救世界的使命背负到自己身上，我却一直盯着马格诺修泰德这小小的地方，为了一点成就沾沾自喜，毫无自知。未来果然是年轻人的天下，一个比一个更加厉害，不过，在年轻人成长的足以支撑起未来之前，还是多多依靠大人吧，不要过早让稚嫩的背被压弯了。”

“学院长老师……？”阿拉丁茫然，抬头看到学院长的目光，一瞬间仿佛意识到什么，将想说的话说了之后，在学院长一如既往的慈祥和蔼中，阿拉丁终于学会理解学院长的感受，眼泪无意识流了下来，不由自主道歉，“对不起，学院长老师……”

“你不需要道歉，你并没有做错，我反而很高兴，阿拉丁是个很棒的好孩子。”玛塔路·莫迦梅特收回手，站起身走到阿拉丁面前，蹲下来，目光直视阿拉丁的眼睛，老人的眼睛里充满温柔的光芒，“虽然魔力炉对马格诺修泰德很重要的，但是最重要的是马格诺修泰德众多魔法师研究出来的知识，还有不断加入的魔法师，只要有这些，这个国家一定可以恢复繁荣美丽的样子。魔法师的国度，是智慧凝聚的国度，不会因为区区一个魔力炉而变得荒废颓败，一蹶不振。”

学院长的话让阿拉丁大受震撼，心里的愧疚达到巅峰，他擦擦眼泪，大声道，“我也来帮忙！马格诺修泰德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繁荣的国家，一定！”

“谢谢你，阿拉丁。”玛塔路·莫迦梅特笑着又摸了摸阿拉丁的脑袋，“不过对学生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明天还有课，早点睡觉吧，终于把心里的秘密说出来，晚上不会再难受的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了。”他站起身，低头看着阿拉丁，“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在孩子成长起来以前，为孩子支撑起一片天空是大人的责任，让孩子担心的睡不着觉就是大人的无能。”

阿拉丁有些迟疑犹豫，一直挂念的事情突然交给别人，果然不能马上调整过来，但是他想相信学院长。

在学院长包容慈祥的目光之下，阿拉丁心里虽然还是有些放不下，至少没有之前焦躁的睡不着觉，一步一回头，学院长一直站在身后看着他，最后终于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房间。

阿拉丁没有看到的是，学院长在他离开后，颓废的坐到椅子上，两手捂住眼睛，浑身透着浓浓的疲惫，久久没有动一下。自己差点犯下一个严重的错误让学院长非常懊悔，深深自责着，明明知道伊苏南人品太差，不是值得信赖的家伙，偏偏还拿着对方给的魔法理论做研究，投入实践。误以为黑鲁夫有着不同于白鲁夫的奇特力量，利用那个理论所阐述的黑魔神炼成魔法凝聚魔力的作用在地底下建立了魔力炉，一边摄取五等区国民的魔力供应整个马格诺修泰德使用，一边悄悄扣留了一部分魔力作为黑魔神炼成的动力源，这些年一点一滴积累，想把黑魔神作为保护马格诺修泰德的杀手锏，结果差点酿成大祸。

黑魔神炼成已经基本完工，就差最后一步，就算现在想停下来也不是说停就能停的。煌帝国皇后派来的人恐怕就是想悄悄启动那个魔法，让俯身媒介诞生，召唤伊尔·伊兰降临，没想到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让两个人送了性命，让他们的阴谋被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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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炉暴走的确是太好了，万幸！

玛塔路·莫迦梅特颓废良久，终于把心情收拾好，现在不是自责颓废的时候，接下来是想办法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万一黑魔神炼成魔法失控，最先遭殃的就是马格诺修泰德，所以绝对不能大意，早点处理好，免得节外生枝。煌帝国皇后发现诡计没有得逞，或许还会再行动，现在的马格诺修泰德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包裹住魔法都市的防御壁因为魔力炉关闭消失了，其他常规设备也都不能用，没有时间颓废了。

当晚，玛塔路·莫迦梅特连夜召开会议，商讨黑魔神炼成魔法该怎么处理。

雷厉风行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