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XX纵横的大都会

下水道的水没有丁点臭味,而且他的背包里也存放了充足的食物，小茂在下水道待了三天，才接到了来自联盟总部的电话。

电话来得比他预料的要晚,小茂在心中为办事效率低下的联盟中心鞠了一把辛酸同情泪，才不紧不慢地摁下了接听键。

屏幕另一端出现了联盟主席达玛兰奇前所未有严肃的面孔：“大木研究员，请问你负责处理大都会的怪物事件，调查得怎么样了？”

小茂早就在这三天的相处中，借住小智的妙蛙种子，从下水道原本的那只大妙蛙种子口中知道得事情的始末。

他早就料到达玛岚奇会有所问，已经打好了腹稿,清了清嗓子就开口道：“其实传闻中下水道里的怪物,是一只在二十几年前,被十三岁的现任大都会市长抛弃了的一只妙蛙种子,理由是它不肯进化。”

啧啧，果然不能够跟小精灵世界计较科学问题，这只妙蛙种子被丢弃这么多年了，为啥最近才出现了下水道怪物的传言，闹的人心惶惶？难道自己的特殊任务原本也是给这个世界的绝对主角小智同学专门准备的？

达玛岚奇的嘴角剧烈抽动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了，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你、你在说什么？竟然有这么夸张的事情，只是因为小精灵不肯进化，他竟然就直接把自己的伙伴丢弃了？”

身为一手推动联盟大赛在各个地区举行的创始人物，达玛岚奇对小精灵的热爱不逊于任何一位狂热的研究员和训练家，他实在无法接受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发生。

小茂的脸上十分配合地冒出了同样的愤慨与不悦：“没有错，就是这个样子，实在想不到那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抢在达玛岚奇下一句话之前，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在三天前就已经完成了任务，只可惜恰好手机没话费了，暂时只能够接听电话，这才耽搁到现在，十分抱歉。”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只不过小茂对于橘子群岛尸横遍野，屎尿纵横的重口味场景颇为期待，他也有心要给那个市长一次教训，才故意装作联络不上联盟中心，好把事情搞得大一点。

达玛岚奇经他一提醒，立刻想起了自己为啥要主动联系人家，现在可不是两个人同进退，一起可着劲儿埋汰大都会市长的时候。

联盟主席沉下脸责问道：“你手机没话费了，为什么不早充值？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没有在第一时间把事情告诉我，大都会市长命人用水泥灌注了所有的下水道出口，现在整个大都会都……都被泡了……”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了，”小茂满脸愧疚，眉头紧皱着，“不瞒您说，我现在还在被封死的下水道里面待着呢。”

这样匪夷所思的理由一说出来，达玛岚奇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吉利蛋产下的圆蛋了，他圆瞪着眼睛愣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哆哆嗦嗦道：“他直接命人把你们封死在里面？”

这可不是一个市长因为愚笨而下错命令的问题，而是有意识的谋杀行为，达玛岚奇面对着被心中的愧疚折磨得仿若随时都会泪流满面的受害人，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尽量和缓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跟我好好说一说。”

“我第一次来探查下水道的时候，刚刚发现了怪物的踪影，就被外面的君莎小姐发现了，因为事情牵扯到市长，我并没有表明身份……”小茂故意停顿了一下，颇感为难地偷看着达玛岚奇。

“你做的很好，再者，这本来就是一个秘密任务，要尽量减少知道的人数。”达玛岚奇对他的处理方法表示肯定，谁都不能保证君莎究竟是不是跟那个市长站在同一战线上，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小茂似乎松了一口气，打精神来继续道：“君莎小姐怀疑我们跟下水道的怪物有关，酒吧我们带回警局调查……碰到了市长，他好像很担心我们把消息泄露，进而影响他下个星期的选举的样子，提议要把我们一直关起来——为了尽早完成您交代下来的任务，我们就趁着君莎小姐跟他争吵的时候，偷偷离开了警局溜回了下水道……在我们刚刚找到怪物的时候，就发现外面的路口都被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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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他话里的主语人称代词，达玛岚奇感觉有点头晕脑胀：“你说‘我们’，难道现在被困在下水道的人不是只有你一个？”

小精灵世界是一个极端平和的世界，不存在恶意的谋杀、拐骗以及情节严重的暴力事件，不然也不会连一个小精灵从路人手中偷点食物，都能成了威胁市长选票的大事儿——如果复数的人类真的被堵死在下水道中，尤其还是因为联盟正式派遣的秘密任务而遇难，连联盟主席都会引咎辞职。

达玛岚奇面色苍白如纸，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政治生涯，反而在第一时间关心起了他们：“现在你们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小茂在心中为他的反应打了一个极高的分数，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感动：“我们都很平安，连食物也很充足，倒是没能把消息第一时间传给您，实在是太抱歉了。”

“那就好，那就好，”达玛岚奇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你们好好休息，别多想，我会把你们救出来的！”

他切断电话就急火火地离开了，小茂看着漆黑一片的屏幕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成了，那个市长好过不了。”

“你看你把主席吓成什么样子了，”小智伸了一个懒腰，低头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自己大腿上并排坐着的皮卡丘和冰精灵，“何必呢小茂？”

“我也觉得你做的有点不对，小茂，这样一来，固然市长要被撤职，可是你自己的升职任务似乎也出问题了。”小刚皱了皱眉，他怎么想都是损人损己，小茂对那个市长的仇恨也没有大到这种地步才对。

当然是有更深远的意义，小茂轻笑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这个市长是原联盟主席的直系手下，干掉他当投名状，就等同于大幅度拉近了自己跟达玛岚奇的关系，一旦联盟主席乘了他的人情，日后自然一帆风顺。

他上辈子甘心当个混吃等死的宅男，这辈子也没有多大的野心，只不过红莲研究所从零起步，万事开头难，还要多倚仗达玛岚奇的帮助，退一万步讲，也当他还了当初在研究所重建问题上，老人对自己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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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队用了三个小时时间，重新打通了下水道的出口，达玛岚奇亲自飞到大都会，带着三名护士检查了被困人员的身体状况。

当然，他专门跑了也不光是为了确保这些孩子们是否平安，还为了向大都会市民阐明情况。

小茂在精灵中心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看着电视上严正斥责大都会市长玩忽职守、有渎职之过的灰白色头发的老人，轻轻一勾唇角。

谎言、欺骗、煽动，一切都直指市长的自私与灭绝人性，小茂抓着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看完了为时一个小时的全国直播，才面无表情关掉了电视。

他发现自己小看了达玛岚奇，对方不仅仅是一名小精灵爱好者，也不仅仅是联盟大会的创始人，还是一名异常优异的政客。

达玛岚奇在离开大都会之前，专门找小茂出去过一次，笑眯眯递上了一枚特质的徽章和闪亮亮的身份证明：“恭喜你，这是高级调查员的资格证书。”

因为经常笑的缘故，达玛岚奇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他在不生气的时候，和蔼普通如同寻常的邻家老人。

小茂弯腰道谢后，才双手接了过来。他并没有看那本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资格证书，反倒把目光投射在了那枚徽章上：“请问这是……呃，我是说，这不是红莲道馆的徽章吗？”

他有点被搞糊涂了，先不说他已经通过跟夏伯对战，获得过一枚红莲道馆徽章，而且这个徽章仔细看还不是真正的红莲道馆徽章，只不过设计得极为相近。

“哦，这个是红莲研究所的标志，设计成这样，是为了纪念夏伯为了研究所做出的贡献。”达玛岚奇看着他，目光中带着长辈看晚辈特有的柔和与鼓励，“红莲研究所还有两个月就要完工了，虽然已经收到了十几个研究员的求职信，但是所长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确实有这样的麻烦，我也私下跟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博士打听过，他们并不想接手第一任研究所所长的位置。”小茂想起了西野森五世的话，轻声喃喃。

达玛岚奇深深看了他一眼，跟着点头赞同道：“没有错，你也知道，如果由对研究所重建没有丝毫贡献的人接手，简直就是坐享其成，抢夺他人的努力成果，会被整个学术界口诛笔伐……而夏伯本身就不是研究型人员……”

联盟主席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他不放，小茂被看得有点头皮发麻，也没好意思装傻：“那您、您的意思是？”

“我询问过夏伯的意思了，他坚持认为，在关于重建研究所的事情上，你的贡献在他之上，”达玛岚奇见小茂不赞同地张嘴似乎想要反驳，打手势阻住了，“小茂，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出炉的高级研究员没错，说实话，这事儿不仅你知道，我们都知道——我问你，要不是实在无人可选了，就算夏伯态度再坚决，难道能够在联盟中心那里通过？”

小茂愣了一下。

达玛岚奇继续道：“我当然可以直接下命令指定一个所长——比如说你爷爷大木博士吧，然后他硬着头皮上——夏伯不开心，你爷爷也会不开心，他一辈子清白无暇的名声就因为这个被染上了污点。”

这倒是实话，连论文抄袭都能引起大风波，何况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研究所所长职位，会惹得多少人看不顺眼。小茂也知道学术界最忌讳什么，要不是事情实在棘手，以西野森博士和他爷爷跟他的关系，也不会多方推脱。

达玛岚奇并没有说下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最晚两个月后，红莲研究所就会竣工，小茂，你先好好想想，到时候再给我答案吧。”

作者有话要说：趴地，在收尾了，大概10w字左右完结，咬手绢，结局从中前期就开始铺垫，这篇一定不会被说烂尾，嘤嘤，满地打滚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