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时光

笑了笑,低下头看着自己浅蓝色的裤子,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不会重来,有时候，知道真相是什么，可是依然可以选择原谅。

蒋进军依然记得那个早上,苍茫之中夹杂的欣喜，直到后来顾青青写了一封信。

那是她走后的第二年,一个冬天，他雀跃了一天,晚上才拿出来读,失眠了一晚上。

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没有孩子,也没有一点点感情，所有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最后一句对不起结局。

顾青青没想到蒋进军还会回来，而且还能上大学，看着他依然是当年的模样,不过是更加成熟了些，可是依然是个正直的人。

“你还好吗？当初，对不起。”

“我”，蒋进军笑了笑，“还是跟以前一样,很好。你看起来过得也不错啊，一晃多少年过去了。”

是啊，大家都很好，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回过头来一看，觉得当初年少的感情真的很美好，只是她从来不需要。

蒋进军手里拎着骨头和鲤鱼，沉甸甸的，转身走了。有些人，从来不怪罪，从来不怨恨，知道你过得很好，依然希望你是最好的。

当时年少，满怀赤城，跟个傻子一样。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觉得拥有了全世界，整个世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爱的，一个是爱你的。

一个买了菜出去，一个开着车进来，错开的那一瞬间，蒋进军突然觉得时间真的很残忍，把一个人能从完整绞成渣渣。

晚饭的时候，蒋进军看着胡杏儿吃好了，他俩结婚了，当初他声名狼藉，顾青青也没有回来过。

到了年纪，也没有人嫁给他，胡杏儿也到了年纪了，她一开始也没什么感觉，只是后来人都走了。

剩下两个人在一起，日久生情，再加上眼看着回不去了，就在那边结婚了。

胡杏儿考上了大学，当初来人一起努力，考上了一个学校，她现在怀孕了，肚子很大了。

“我今天去买菜，碰到顾青青了。”

胡杏儿觉得心里一紧，手里一滑，拿着的碗一下子就打碎了，“她，还好吗？”

蒋进军其实回来了以后，一直想跟胡杏儿谈谈，他知道胡杏儿心里介意以前他喜欢顾青青，也知道她特别害怕遇上顾青青。

拿着簸箕把东西收起来，“你不用担心，她先肯定过得很好，已经结婚了，据说是大老板。”

胡杏儿摸了摸肚子，点点头，“那就好，当初的事情就过去吧，大家现在都有自己的生活了。”

“是啊，人都是会变得，我们俩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好好等着孩子生出来就行了，我得好好赚钱了。”蒋进军是真的放下了，他能笑着说出来，心里不介意了。

胡杏儿认真看着蒋进军，来人在一起这么久，很了解彼此，她嫁给蒋进军不后悔，“没事，慢慢来，到时候实在不行我休学一年。”

俩人很惨，回来的时候家里连个房间都没有，双方父母都不愿意搭把手，只能出来租房子住，学校那边给一些补贴，勉强度日。

可是马上就要生了，孩子不得花钱，而且还要出上一个人看孩子，样样都需要钱，蒋进军现在就是打零工，还要上课，还要照顾家里。

顾青青在家里吃了晚饭，躺在床上睡不着，遇到老熟人了，丈夫结婚才多久就开始不回家。

但是很多钱，给了她足够的钱，在外面干什么，她从来不去过问。现在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好吗？她摸着心口问自己。

太好了，当初做梦都想要这样的日子，只不过，就是没有人陪着自己白头到老而已。

你得到了一些，总会失去一些，十全十美的人生她这辈子就看到了一个人，就是黄莺。

老三看着自己的钱，觉得穷死了，还是当初卖煎饼的那点钱，花的也快没有了。

看着人家投机倒把的现在都很有钱，心里就很大胆了，而且他尝到过甜头了。

现在还在上学，不能天天去卖煎饼，得想个来钱快还要不耗时间精力的好法子。

这还有啥好寻思的，不就是去当个二道贩子，他瞅着他爸，觉得不能让他爸知道了，不然那皮带真的抽死他。

得找个合伙人，能一起盯着的，不就跟李东阳勾搭上了，俩人一拍即合。

李东阳也是想赚钱，不能一直在家里闲着，呆上一个月人就废了。

“哥们，你说咱们干什么好呢？”

这个得好好想想，老三皱着眉头，“这也不能去收鸡蛋，你看看这多少人去收鸡蛋了，这玩意利润小还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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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还没赚钱就开始挑三拣四，这俩眼光一个比一个好，一拍即合等着赚大钱。

李东阳有路子，他们家现在这样，上杆子的人很多，一露个口风很多人都会办事的，但是不得讲个公平，不能让人拿住把柄。

“我看了一下，人家南边比我们好多了，看看上海那边的东西，可时髦了。咱们就干一笔大的，去上海找些时兴的东西，这边没有的，然后高价卖出去，肯定抢手。”

老三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电子器具家电都是很抢手的，现在大家手里就都有点钱，还就喜欢置办大家电，看看电视机什么的，只不过这边款式少，而且比不上南边。

李东阳觉得可以，他也是豁出去了，去银行贷款，跟老三俩人找人弄了一笔钱。

老三这货开了他爸的军车，去后勤部那里弄了一辆破的不能再破的，这个现在是淘汰下来的，闲置在那里等处理，俩人就开着车走了，什么也没带着。

老三还没说实话，家里头以为他去上学了，对着黄莺漏了点口风，也没说去上海，就说是跟东阳俩人有事情要干。

黄莺眨巴眨巴眼，觉得有事，但是你不说我也不问了，手里还有点零钱就给他了。

“你拿着呗，别的不能干，但是买点零食吃还是可以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心意到了，也不指望有大用处，但是买点吃喝不是也舒坦。

老三笑了笑，当天晚上就走了，李东阳也没跟家里说。俩人憋着气干一票大的，此事不宜声张。万一赔死了，不要面子啊。

年轻人有冲劲，而且能吃苦，开车去多累啊，俩人硬生生的就去了，打定主意要赚钱。

也不去睡宾馆，晚上就在车里睡，不是也能省点钱，吃饭就是买点馒头买点咸菜，省着点花。

俩人白天就胡乱转悠，打听了这里的家电一条街，好大的市场，看看这个很好，看看那个也很好。

就是手表的价格跟样式都比北京的多，而且实惠。二手市场也去看了，俩人晚上回去就合计，准备再看一天，就马上买好了回去，一天天的利息也都是钱。

“老板，生意不错啊，我看你们家店里生意火着呢！”老三进店里跟老板打招呼，上手看着一个收音机，小巧的不行。

跟阳子那一个不一样，阳子那个当初死贵不说，还比较笨重。现在流行音乐多了去了，每一首都是经典，收音机可吃香了，黄金时期。

那老板大着个肚子，脖子上戴着金项链，说话还不是普通话，撇腔:“你可是说对了，我做生意呢讲诚信，价格公道又有质量，大家喜欢很正常啦。”

“是啊，我俩看了好几天了，觉得你们家实惠才来买的。”老三不声不响的在那里套话，语言的魅力啊，妙不可言。

李东阳就在店里转悠，趁机看看有什么款式，观察其他客人怎么说的店里小伙计可殷勤了，看一眼马上介绍嘚吧嘚吧的。

那老板穿着花衬衫，而且流行的是武当裤，就是跟出家人一样的那种白色的肥肥的丝绸裤。看着是老时髦了，但是给人感觉就是不大好，老觉得不是一类人。

“我给你说啊，买过我东西的人，都说质量好，而且我的都是牌子的，质量上你绝对放心，你要这个收音机，我可以便宜点给你，看你第一次来，大家交个朋友啦。”

那胖子老板一个劲的推销，这一片都是做这个的，假货的很少，这不是坏了名声吗，而且真货利润就很可观了，犯不着砸牌子。

那老板也是外地来的，在这边做生意不将就，口碑立得很好，打算一直做下去的。

老三笑着点点头，手指了指东边，“我知道，跟那一家不一样。”

那老板眼前一亮，这个是行规了，老板们都知道东边那一家老板不实在，卖假货，质量不好。

“小兄弟啊，看你是个明白人，我也很喜欢，慧眼识珍珠啊。”那胖子脸都笑成一朵花了，肉全部挤在一起，看东边那家老瞧不起了，完蛋玩意做假货。

心里不敢轻视老三，老三就是故意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白说的，都得有个铺垫的，最后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等晚上大家一起吃饭，李东阳算是服气了，他觉得老三那张嘴跟长相不匹配，终于相信了什么叫天花乱坠。

“您放心吧，我们四九城里不差钱也不差人，到时候您到北京去，我们全包了。您也准备准备，到时候一起去那边发财，我给您铺路，用的上的您吱声，肯定不敢托辞。”

老三拍着胸脯，一脸的真诚，恨不得跟胖老板是亲兄弟，一个劲的画大饼，现在已经畅想开拓北京的市场了。

试想想，哪个商人不喜欢去北京做生意，北京的空气都是香甜的，胖老板看老三那么多钱，完了办事还痛快，他虽然让利不少，但是这么大的单子他也挣了不少。

乐呵乐呵的请俩人吃饭，完了还要联系方式，他心里美美哒，看人很准了，觉得这俩前途似锦，以后去北京还真的人生地不熟的靠人家，他就是不赚钱也愿意交朋友。

“兄弟啊，我可记着了，咱们以后常来往，你要是要货，就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包送的，质量你放心，肯定是最好的不能坑了你，咱们有钱一起赚。”

胖子老板摸这自己的大肚子，恨不得拜把子，他在这边也是刚开始，但是有一颗雄心，想要吞市场，就是缺人脉，而且上海生意不好做，参差不齐。

北京不一样，那边大家还不敢过去，但是李东阳故意说了，北京形式变好。胖老板相信了，因为李东阳话里话外就是家里有人，确实是这样，他父亲那地位能够分析这个风向。

你说俩人累不累，熬了这几天了，一直睡觉，现在事情办好了一半，李东阳开车，老三在旁边坐着，连个空地都没有，塞的满满的，不能来一趟带点东西，不够油费的。

老三来的时候带了汽油，从汽车连那里拿来的，省一点是一点呗。

这会身上还放着东西呢，抱着两台电视机，这俩电视机是老板搭上的。

有时候人家不愿意让利，你从一个商人手里捞钱是很难得，大家都喜欢钱多。

但是老三有主意，你给他要东西，这样双方都合适，他不用花高价去买，胖老板也不用去心疼利钱，他进货成本更低。

“三儿，我俩这次是不是要发死了？”李东阳可精神了，长这么大没干活这样的事，兴奋啊，这时候看自己虽然一身邋遢，但是有种富豪的自觉感，腰板子都是挺的，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你说有钱人为啥吃咸菜还穿土布鞋，大家觉得至于吗，这么穷酸。但是人家不觉得啊，节约是美德，我不是没钱但是我有生活态度，我觉得很好，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我自己知道就行。

所以说有钱人要勇敢一点，因为他不在乎世俗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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