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父神的恩赐

夺权……从大地女神盖亚手中夺权！

被这句话震撼到的伊菲丝久久无言。

大地女神盖亚，五大创世神中的长姐，在神话中留下事迹的所有神明都是她的后裔。甚至，在诸神眼中，神王都可以变换，但盖亚对诸神的统治却永远不会改变。

但是现在，却有神提出要推翻盖亚的统治？！

“很惊讶吗？伊菲丝？”尼克斯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玩味望着她。

“……的确……”伊菲丝呐呐地应了一句，但在注意到尼克斯那几乎看不出任何真实情绪的脸庞后，她的思维蓦然冷静下来。

尼克斯说的不错，她是卡俄斯的女儿，就算地位不及五大创世神，但也是他们的妹妹，不可以表现出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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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亚，那也是她的姐姐，从这个姐姐手中夺权，不比推翻一个神王要简单多少。伊菲丝不知道尼克斯究竟筹划了多少，但……她既然敢把这些对自己说出来，那么必定是有了极为周密的计划！最重要的是刚才那句，父神、卡俄斯的默许！

“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尼克斯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事实上，孤已经筹划好了，对你说这些，无非是想知道你的态度而已。”

“尼克斯……姐姐……”伊菲丝抿了抿嘴，用力平复一下剧烈的心跳，她垂下眼帘，声音清冷而平静：“对盖亚姐姐……父神是什么意思？”卡俄斯他不管盖亚了吗？

“父神？呵……”尼克斯唇边挑起一抹优美的冷笑：“伊菲丝，你觉得若是没有父神相助，宙斯那个小子真能推翻克洛诺斯、从盖亚手中夺走神王的权力吗？”

“？！”

“父神很早就对盖亚失望了，他虽然将众神的统领权交给她，但可从没希望盖亚有一天会管到他自己头上。神王？那可是统领所有神明的王，别忘了，父神自己也是众神的一员，盖亚的心大着呢。”

“难道盖亚她……”伊菲丝倒抽一口气，满脸震撼之色。

“是啊，就像你想的那样，孤那愚蠢的姐姐确实是想将父神也一起纳入统治，她很早就已经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尼克斯将双手浸入光团，脸上挂着赤裸裸的嘲讽：“父神不想亲自出手，所以才在暗中扶植了宙斯他们，否则，就凭瑞亚那个懦弱的，哪有本事瞒过克洛诺斯将新生的神从奥林匹斯上带走？还让盖亚照顾年幼的宙斯？父神通过其他神明赐予他们神力与神器，将具有强大约束力的誓言神职赐给忠于宙斯的斯提克斯，同时禁止盖亚亲临战场，这才让他们成功推翻克洛诺斯。可没想到宙斯也是个蠢的，居然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全是他自己的功劳，甚至霸着神王的位置和创世神作对。父神冷眼旁观了数万年，那群蠢货竟然一点没有悔改的意思，现在，父神已经没那个耐心继续看他们演下去了。”

“父神……决定推翻宙斯吗？”

“这是必然的吧。”尼克斯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简单点说，如果不是父神的意思，孤又怎么会和神王过不去？那可是能统领众神的王啊，诸神之战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结束的。”她伸手抚上伊菲丝的侧脸，柔和的语气中蕴含了几点几乎是引诱的深意：“没有哪个神能违背父神的决定，孤不能，盖亚不能，你也不能。伊菲丝，你不会和盖亚一样吧。”

伊菲丝用力攥紧了手，脸色来来回回变了数次。

“我站在你这一边，尼克斯姐姐。”她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不过我想知道，盖亚的后代们会怎样？”

哈迪斯、德墨忒尔、赫淮斯托斯、阿佛洛狄忒……甚至包括雅典娜在内，他们都是盖亚的后代，现在卡俄斯摆明了要扶植尼克斯一系……神明从来不会对战败者施舍半点怜悯，那他们的下场到底会怎样？！

尼克斯唇角的笑意更加深几分：“不用担心哦，孤的要求其实很低。即使推翻了宙斯，三界依旧由盖亚的后代统治，孤仅仅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随意选择喜欢的领域生存，而不是只能龟缩在这地狱深渊。”

“……就这么简单？！”伊菲丝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就像不允许盖亚掌握所有权力一样，父神同样不会允许孤独自坐大。”尼克斯收取多余的表情，美丽的脸上此时无喜无悲：“四片主域的创造者今后将隐于幕后，享有高高在上的地位，却不能拥有统领诸神的权力，其他创世神也一样。四片主域的统治权归王所有，王可以管理自己领域内的一切，包括所有的神之后裔。父神将收回神王的神职，转赐‘天王’一职给统领天界的王。”

“天王……”伊菲丝微微失神：“这些王，已经决定了？”

“海皇与冥王不变，由于墨提斯没有生下宙斯的儿子，所以天王的权力将由宙斯的长子阿波罗接管，对这个决定，哈迪斯和波塞冬没有异议。至于地皇的位置，父神已经明确表示，将留给你，但条件就是……在诸神之战后，你要交回预言神职。”尼克斯神色平淡地转述着这几乎是翻天覆地的权力交接计划。

“预言神职……为什么？”伊菲丝微微蹙眉，熟知神话与剧情带来的优势即将消失，对这个预言神职，她倒真不了解多少。

“预言神职和神王神职一样，都是吾等被创造者不应持有的存在。神王神职可以统领众神，包括卡俄斯父神，而可以看到神明命运的预言神职同样可以预测父神的命运，这是父神无法容忍的，他不允许任何被创造者干预他的一切。”尼克斯转过脸，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那团白光，淡淡地解释道：“预言，尤其是预知神的命运，这是挑战法则的行为。你没在意吗？伊菲丝，凑巧拥有一些预言能力的神，没有一个有好的下场，墨提斯被宙斯吞入腹中，忒弥斯是宙斯的妻子却被打入冥府，终日与亡灵为伍，至于普罗米修斯，这个不用孤重复了吧。父神现在只是将预言神职保存在你的体内，等诸神之战时开始时再发挥作用，结束后立刻交回。孤不知道你之前做出的预言是怎么回事，但是保留这个神职绝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聪慧如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伊菲丝。”

“……我明白了。我会照做的。”伊菲丝咬了咬唇，用力将苦涩之意压在心底。

这就是真正的神！创造者与被创造者的根本区别！！！

卡俄斯宠她，这没错，可就如帝王的恩宠一样，这种宠爱是有限度的。卡俄斯本身就代表了这个世界的法则，是最公正无私的存在，而感情这种东西从来就与法则背道而驰，永远无法使世界的天平平衡。

对卡俄斯而言，自己仅仅只是一个用来推翻宙斯的棋子。盖亚有野心，尼克斯会提要求，塔尔塔洛斯和厄瑞波斯都被束缚，而自己则是最乖巧的一个。给了什么都欣喜地接受，若是没有也从不会对他产生半点怨愤，所以，宠爱、实力、地位甚至是权力都是奉命行事的回报。可若是反抗，那么盖亚就是前例，而且，没有根基的她绝对会比盖亚混得更惨。

被创造者永远无法成为创造者，因为感情这个枷锁在他们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套在了他们身上，挣不脱，也不愿挣脱。

现在她能站在这里，和尼克斯说话，这一切全都是卡俄斯的赐予，她无法、更没有任何反抗能力。打压宙斯、预言诸神黄昏、甚至是数千年的圣战，这全都在卡俄斯的预料中，预言神职从来没有真正属于她，所以她能说出的只有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看到的那些东西。而那个曾经的人类身份，也是她最致命的弱点，一旦这个秘密被捅出来，用不着卡俄斯动手，愤怒的神明绝对会让她这个欺瞒者灰飞烟灭。即使只有二十多年，这些高傲的神明也绝对无法容忍一个曾经的真正人类站在他们身边。

卡俄斯就像看戏一样，注视着所有孩子们的游戏。他攥着这个属于她的秘密，让她无力反抗，更没必要反抗，因为卡俄斯许诺了她想要的一切。人要学会知足，即使成了神，也是一样。

“……明白了，尼克斯姐姐。”伊菲丝缓缓抬头，到了现在，她一双紫眸中已看不出任何情绪翻涌，就如一位真正的神明。

“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又能得到些什么？”

“父神中意你果然不是没有道理，你很明智，伊菲丝。”尼克斯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娓娓道来：“作为拥有预言神职的神明，你将要与吾等一同参加诸神之战，打赢这场战争，这就是你唯一需要做的。”

“我知道，我逃不开这场诸神之战。”伊菲丝平静地应承下来：“除此之外呢？”

“父神许以你四样奖励。第一，统领大地的王者，包括对所有大地上非神族生物的统领权。即使是神明，到了大地也必须服从你的统治，不容许有任何反抗。除了父神和其他三位与你平起平坐的王者，没有任何一个神明能凌驾于你之上，其中也包括孤这个姐姐。”

“……然后呢？”几乎是达到巅峰的权力，卡俄斯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对得起她了，自己实在没有任何理由表示不满。

“第二，许以你执掌大地神职的权利，上至农业神职、生长神职等一系列一级神职，下至所有的仙女妖精，全部归你统领。神王的权力将被分散，每一片主域的王统领自己领域内的所有神明，互不干涉。第三，保留你主神的身份，并允许拥有一位一级从神及数目不等的二、三级从神。第四，为你的子女保留一个主神之位。”说完后，尼克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伊菲丝费了好大劲才把内心升起的那股荒谬感压了下去，她真没想到，卡俄斯竟然会给她如此大的权柄！没有了神王，属于大地的各类神职也将在她的掌握之中，她将来的身份几乎就等于神族四分之一的王！

“那……尼克斯姐姐，你又得到了什么？”连她都能得到如此殊荣，那么作为一直站在卡俄斯身边的策划者，尼克斯岂不是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呵……作为创世神之一，孤不需要那些东西。”尼克斯脸上露出一抹自傲的神色：“父神将誓言神职赐予孤与厄瑞波斯的小儿子，欧纳瑞斯，由他执掌制约诸神的誓言之力，同时允许孤的孩子们在各界居住。至于塔尔塔洛斯，他将赢得一个妻子做战利品，并可以走出地狱深渊。”

“塔尔塔洛斯要娶妻子？”难道又是神族万恶的抢婚传统？！

“是盖亚啊。”尼克斯的语气中透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意味：“她原本就应该成为塔尔塔洛斯的妻子。”

伊菲丝默然。神族的战败者没有任何地位，盖亚若是在这场战争中败了，那么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必须成为塔尔塔洛斯的妻子，这个结果落在任何女神身上都一样。

“心疼了？”

“不，其实这本来就是盖亚的宿命。”伊菲丝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然：“我不想落到相同的地步，所以我不会同情她，一点也不。”

“呵，怎么到现在还自称‘我’呢？”空间中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带着些许调皮的意味。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便突然出现在两女神身边，与此同时，一股伊菲丝极为熟悉的神力铺面涌来。

来者是一个高大英俊的金发男神，俊美的脸上，一双桃花眼中酝酿着无尽的风情，白色的长袍飘起，一举一动浑然天成，举手投足间蕴含着无穷的魅力。

“应该说是第一次见面呢，伊菲丝妹妹。”对方含笑执起她的右手，优雅地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你……”

“是你啊。”尼克斯在微楞一下后，脸上也不禁多了一丝柔和的表情，随后对伊菲丝介绍道：“这是你的哥哥，厄洛斯。”

“厄洛斯……”伊菲丝先是一呆，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哥哥不是阿佛洛狄忒的儿子，而是那位同属于五大创世神的古老爱神，厄洛斯。

“原来是兄长……”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看来伊菲丝很聪明呢。”厄洛斯咧开嘴，笑得一脸灿烂，“你的感觉没错，阿佛洛狄忒的儿子就是孤的神识转世，现在神识回归，你会感到熟悉也是很正常的事。”

“啊？！”居然真是他！卡俄斯老爹啊，您到底在奥林匹斯上埋了多少钉子？一起挖出来行不！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有什么话，等正事办完了再说。”尼克斯递给厄洛斯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轻咳一声，正色道：“天界和海界的访客已经到达，伊菲丝，你该回去了，孤和厄洛斯有些事，要先走一步。到了外面后，四大域主将一起对着欧纳瑞斯发誓，订立盟约。盟约正式成立后，诸神黄昏便将失去效力，诸神之战也会正式展开。”她伸手替伊菲丝理了理额前的发丝，一双黑眸中涌动着复杂的神色。

“去开启诸神之战吧，伊菲丝。”

“还有，以后要记得改称呼，你是大地的王者，别让别的神看不起卡俄斯的女儿。”

伊菲丝的目光闪了闪，随后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微笑。

“朕记得了，尼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