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结束与开始

海皇灵魂被封印，雅典娜之壶化作一道流光飞向生命支柱，落在绘满神血封印的石基上。随后，以神壶为中心，一个半圆形的七彩结界迅速张开，笼罩了整片石基。

伴随着海皇力量的消失，原本涌进海底神殿的海水再一次缓缓从结界中渗透出去，倒下的柱子附近一片狼藉。虽然没有了任何支柱，但神殿本身似乎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牢牢地支撑着整个海底结界。

“琳奈――”

“女神殿下！”

青铜圣斗士们纷纷围拢到琳奈身边，同时隐隐戒备着不远处那个人影。

“……我没事。”琳奈用力晃了晃头，小宇宙的大量消耗，加上绘制封印时放了不少血，让她感到有些头晕。不过在这些关心她的圣斗士面前，她还是狡黠地一笑，然后抬起右手胡乱在几人的圣衣上抹了几把，将未干的血液全部蹭到了圣衣上。

“不能浪费了。”她一脸郑重地对着满脸问号的星矢等人解释：“修理圣衣需要血液，而我的血效果最好，浪费是奢侈的行为。”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女神……”除星矢外，其他四人纷纷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周围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女神殿下……”

低沉的男声在这片空间内响起，一下子让周围变得鸦雀无声，刚刚才放松下来的青铜圣斗士们再次绷紧了神经，将琳奈团团围在中央，警惕地注视着那个缓缓走进的人影。

“……加隆，是吗？”来人身上的鳞衣此时已不翼而飞，海蓝色的长发和那张熟悉的面孔配上一身标准的圣域杂兵服，顿时让琳奈小小地扭曲了嘴角。

来人在距她两米之外的地方单膝下跪，他低着头，海蓝色的长发柔顺地散落在他的肩上、背上，令琳奈在恍惚间想起了他那位兄长。

“这个人是双子座的加隆，撒加的弟弟，十三年前他曾唆使撒加刺杀才降生的女神，后来被撒加关进了斯力昂海岬。”站在琳奈身后，一辉用几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解释：“就是他放出了波塞冬的灵魂，还做了波塞冬的海斗士，并且趁着波塞冬沉睡的时机，假借神的命令挑起了这场战争。”

几名青铜同时吸了口冷气，随后同时用谴责的目光怒视着对方，只有琳奈一个人歪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罪人加隆，在此向您忏悔，雅典娜女神。”男人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海底神殿中，他摊开手掌，以一种不设防的姿势撑在大理石地面上。“十三年前，我被邪恶的念头迷惑了心神，犯下了大逆不道的罪过。在我被关到斯力昂海岬的水牢后，是您的小宇宙一次又一次地救了快要被海水淹死的我。可是我不仅放出了波塞冬的灵魂，还挑起了这场战争……”他紧紧地握起拳头，指间渗出了血迹。

琳奈丢给青铜们一个安抚的笑容，随后缓步走到他面前，淡淡地道：“我想，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双子座的加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年前我曾见过你一面，对吧？”

加隆抬起头，那张和撒加一模一样的脸庞映入琳奈的视线。

“是的，女神，就在斯力昂海岬。”他涩声道。

“有个问题我一直弄不明白，当年你为什么会那么干脆地把我放回去？当时撒加已经取得了教皇之位，我也没有自保能力，只要你那时杀了我，就能很轻易地达到目的，为什么不下手？”

“因为……我感到了您身上的小宇宙……”加隆的指尖深深地嵌入了大理石地面。“和十三年前从水牢中救出我的那股力量，很像……”

“犯下了如此重罪，我不奢望能得到您的宽恕，但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偿还罪过的机会。”

“……是么，我知道了。”琳奈深吸一口气，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宇宙一阵波动后，加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当即消失不见。

“女神殿下，您……”加隆怔怔地望着少女那张近在咫尺的娇俏容颜，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和我们一起回圣域吧。”琳奈淡淡地道。黄金长矛重新化成了神杖的样子，柔和的小宇宙源源不断地涌进琳奈的体内，她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和波塞冬脱不了关系。如果想赎罪的话，就留着这条命，投入将来的圣战。若是不愿意的话，那么就从此放下战士的身份，做一个普通人，安安静静地活下去。我对双子座向来很宽容，不只是撒加，也包括你。”对于这点，连她自己也弄不清原因，而且加隆想杀死的是名为雅典娜的女神，说白了，和她琳奈没什么关系。

“您相信我了吗？！女神！”加隆急切的声音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琳奈，你就打算这样……直接带这个人回去？”星矢急匆匆地从后面追上她，他的眼神在加隆身上来回转了几圈，有些不解。

“琳奈殿下，您已经宽恕这个危险的家伙了吗？”一辉紧随着星矢追问道。

“不用担心。”琳奈笑着揉乱了星矢的头发，她瞥了一眼加隆那热切的表情，转了转眼珠，一手指着他不怀好意地道：“而且，你们看加隆他当了十多年的海将军，却还穿着圣斗士候补生的衣服，这说明他即使身在海界依旧时时刻刻想着圣域，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你们要理解，突然见到战友，就算是一个大男人也会害羞的。”末了她还重重点了点头。

………………………………

――一群人同时在风中凌乱。

笑了一阵之后，琳奈慢慢把目光投向海皇神殿的一个角落。从刚才起，那个人就一直呆在那里，没有杀气，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出来吧，海魔女苏兰特，我知道是你。”

身着鳞衣的少年缓缓从柱子背后现身，他一手握着笛子，脸上无喜无悲，在见到琳奈后，也只是轻轻颔首示意，随后，目光落在了加隆身上，眼中悄然闪过一丝怨恨。

“雅典娜女神。”对方欠身行了一礼，态度不卑不亢：“请问，我能把波塞冬陛下的肉身带走吗？”

“可以啊。”琳奈挑了挑嘴角，语气里掺杂着几分玩味。“不过，可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哟，海魔女。若是波塞冬的肉身落在了某些奇怪势力的手中，我会很困扰的。”

就算波塞冬的灵魂已经被封印，但这具被海皇神力浸润过的肉身却是一个绝好的容器，若是刚才苏兰特不出现，她肯定会把这具身体一起带回圣域封印起来。

穿越后养成的小心谨慎的习惯让琳奈从来不怕多事，就算苏兰特现在已无法反抗她这个女神，可当着别人的面把海皇的身体抢走总归是一个不光彩的行为，就算她自己不在意，但总要在圣斗士面前保持一个光辉的女神形象，而且，苏兰特并不是一个固执死板的人。想了想，琳奈决定暂退一步。

“朱利安梭罗是希腊梭罗家的独子，既然这场战争已经结束，那么也该让他回到本属于他的地方。在圣战结束前，你就留在那里守着朱利安的身体，没问题吧，海魔女？”

这句话成功令苏兰特的脸色变了变，让朱利安的身体保存在大地上，就等于是放在圣域的眼皮子底下，彻底将海皇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但现实的境况却让他不得不压下心中的不满，咬着牙答应下来。

“如您所愿，雅典娜。”

获得这场胜利的是圣域，作为战败者的他们，无论活人还是死人，都只有服从。

仿佛看出了苏兰特眼中的不甘，琳奈轻笑一声，整个人从他身边轻盈地掠过，略带嘲讽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他的耳畔。

“不想死的话，就好好活着。”

不过是失败者而已，不值得耗费她更多的精力，放过他不代表忌惮，而是彻头彻尾的不屑。

从海面下浮上来的那一刻，琳奈蓦然产生了一种重生的感觉。久违的金色阳光洒在她身上，带来融融的暖意，一如岸上人们那迫切的目光。

金色的人影在不远处的海岸线前一字排开，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战士，所有人都急切地注视着海面。在看到几人从海中出现的一瞬，热烈的欢呼声顿时响彻在这整片海域之上。

“欢迎回来！雅典娜女神殿下！”

“欢迎回来！我们的女神！还有出色的青铜圣斗士们！”

不分年龄、不论身份，所有的圣斗士们全都绽开了最灿烂的笑容，他们互相拍着身边人的肩膀，高举着双臂忘情地挥舞着，一起庆贺这属于他们的胜利。站在最中央的蓝发青年用赞许的目光久久地注视着她，直到所有的欢呼声都沉寂之后，富有磁性的声音才缓缓在众人耳边响起：“女神殿下，年轻的青铜圣斗士们，作为教皇，我代表圣域和全世界的人们，感谢你们的努力！欢迎你们的归来！”

在琳奈身边，五个青铜圣斗士也同时露出了激动不已的神色，他们望着那些来迎接自己的同胞们，一个个热泪盈眶。

“去吧，大家。”琳奈忽然开口，她的目光逐一掠过身边的青铜圣斗士们，带着浓浓的鼓励之色：“赞赏和感谢是你们应得东西，去迎接属于你们的荣耀吧！”

“是！”

看着几人兴奋地向着岸上的人们挥手致意，琳奈嘴角的弧度愈发柔和。

“现在大家很幸福。”她忽然回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隐藏了存在感的青年，向他伸出一只手，认真地道：“所以，忘掉过去的一切吧。我们还要面对更残酷的战争，也还有很长时间，去创造未来。”

加隆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女，十年的时间虽然抹去了她眼中的天真，但却为她增添了一份更加细腻的宽容。她纤巧的小手在他面前摊开，这个动作，不是神明对待背叛者的仁慈，而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在向他表达最诚挚的邀请与信赖。

面前，是战友。在海的对岸，有他唯一的亲人。

良久之后，青年的目光第一次变得温润而平和。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少女的手，然后坚定地，站在了她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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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阳光照在黄金杖上，温暖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包裹了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