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审判

大殿正中，主位之上，道玄真人坐在那里，在他座位的旁边的桌面上，赫然正摆放着张小凡的法宝镇魔剑。

在他的右手边一排，是青云门各脉的首座，而青云门其余各脉的长老弟子，或坐或站，都在他们身后，但是却没发现柳青玄。

在道玄真人左手边，有相貌慈祥的和尚，也有面色阴沉的老人。

张小凡目光扫去，在那一群人中只看到几个熟悉面孔，其中天音寺法相、法善也在，都恭谨的站在坐在最上首的一位老和尚身后，看来这老僧多半也是天音寺的神僧。

常箭带着张小凡，田灵儿走了过去，向道玄真人行了一礼，道：“师父，大竹峰的张师弟已经到了。”

周围的人一阵耸动，目光刷的一下都移了过来，田灵儿瞬间便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坐在田不易旁边的苏茹皱了皱眉，道：“灵儿你过来。”

田灵儿咬着嘴唇，默不吭声，直到张小凡对她笑了笑，道：“师姐你过去吧，我没事的。”

这时，苏茹又喊了一声，田灵儿看着张小凡淡然的目光，终是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坐在田不易上头的苍松道人忽然咳嗽了一声。

田不易脸上肌肉一动，眼角也微微有些抽搐，但终是冷冷地道：“小凡，掌门真人和各位前辈有话要问你。”

张小凡低声道：“是。”

道玄真人面无表情地向下望去，只见在两边人群之间，张小凡孤零零站在那里，眼光中却一片淡然，好似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张小凡。”道玄真人缓缓地叫了一声。

张小凡慢慢跪了下来，低声道：“弟子在。”

随即，道玄真人把那些大名鼎鼎的人名都说了一遍，但张小凡却没有心思听下去了。

一时之间，他的目光都落在了坐在最前方那两个面目慈和的老和尚身上，那一身金丝贴烫的红色僧袍，白眉如雪，此刻也正向他看来。

普泓神僧位列天音寺四大神僧之首，在天下素来与青云门的道玄真人，以及焚香谷谷主并列为三大高人，地位之高，远非他人可比。

不要说是张小凡愕然，便是得到消息的青云门也是惊讶不已，由此可见天音寺对著意外出现的“大梵般若”真法外传，竟是何等的重视！

大殿之上，道玄真人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一片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著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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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凡，”道玄真人缓缓地道：“现在我问你几件事情，你要老实作答。”

张小凡低声道：“是。”

道玄真人仿佛在斟酌着语句，半晌才道：“此次东海流波山之行，有天音寺道友指认你在和奇兽夔牛交手之时所用的道法，竟是天音寺从不外传的‘大梵般若’，可有此事？”

张小凡没有说话，顿时玉清殿上的气氛也有些凝固。田灵儿四下看了看，却发现所有的人都沉默地盯着张小凡。

半晌，张小凡才道：“是。”

“什么？”

顿时，大殿之上一片哗然，虽然早也料想到了这个答案，但从张小凡口中说出之后，天音寺僧众却依然是神色激动，只有坐在前面的普泓、普空，包括站在他们身后的法相，脸色丝毫不变，默然无语。

而青云门这里，田不易的脸色越发难看，田灵儿等人的脸色也是苍白之极。

道玄真人皱了皱眉，目光微微向天音寺普泓神僧处扫了一眼，却只见在众门人的激动神色中，普泓上人却缓缓合上了眼睛。

道玄真人在心中冷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张小凡，抬起手向喧哗的众人示意安静。

他毕竟身分自然非同小可，很快中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只听道玄真人继续道：“有人说，这柄镇魔剑上有魔教的邪物噬血珠，可是真的？”

又是一阵沉默，张小凡才道：“是。”

这一次，众人却意外地保持了沉默。噬血珠，这个充满血腥邪恶的字眼，竟然会出现在一个青云门弟子的身上！

道玄真人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下来，道：“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尽管早已经想到今日的局面，但张小凡还是始料未及，但是已经得到师姐认可的他，此时却心中已经没有所谓的害怕，恐惧了，只觉得现在就是死了，那也是甘愿的。

于是，他便将小时候被猴子小灰戏耍，到后来与田灵儿一起追到后山幽谷，噬血珠与黑色怪棒突然两相争斗变成短棍，最后经由师兄炼制，化为了这柄镇魔剑的经过，说了个分明。

大殿之上，众人面面相觑，连道玄真人和普泓、普空，包括焚香谷的上官老人都皱起了眉头。噬血珠与摄魂以血为媒熔炼之事，便是他们也是头一次听说。

可见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众人或有怀疑之心的，也为数不少，但看张小凡目光坦然淡定，却也不像说谎。

道玄真人沉吟片刻，随后又道：“好，我姑且信你。但在这之前，噬血珠却已然在你身上，你一个小子，怎么会有这等邪物？还有，噬血珠向来吸噬活物精血，而与摄魂熔炼时，为何你又安然无事？”

张小凡顿时默然。

事情的真正原因，自然便是当初普智用佛门真法将噬血珠暂时禁制起来，而此刻说出普智，自然也就等于说出了一切，只是这却是张小凡内心深处，深深不愿说出的话。

眼见道玄真人面色愈发冷冽，田不易心中又惊又怒，却见这小徒弟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命在旦夕，尤其是天音寺和焚香谷的人都在此处，青云门便是有心维护，也无计可施，再这般下去，只怕张小凡真的是小命难保！

田不易霍然踏上一步，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做什么，一直沉默无言的天音寺主持普泓神僧，突然睁眼道：“田施主，有事我们慢慢商量，不要动粗吧。”

道玄真人淡淡看了普泓一眼，眉头微皱，似有所想，随即向张小凡道：“还有，你身上的大梵般若真法，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紧张了起来，这其中关键，隐约牵动了当今正道两大派系私底的暗流，这个答案，必定乃是石破天惊！

可是张小凡，依然沉默地跪在那里，许久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道玄真人瞳孔收缩，冷冷道：“你还不从实说来？”

从头到尾，一直注视著张小凡的法相，突然垂下了头不再看他，便是坐在他前方的普泓普空，此刻也对望了一眼，眼光中隐隐有光芒闪动，也不知是想些什么？

周围的世界一片沉默，仿佛一道无形之墙，把他夹在中间，张小凡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可是他始终还是没有说话。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吧？

“砰！”

一声大响，众人吃了一惊，张小凡也抬头看去，却见是道玄真人重重把镇魔剑往案上一拍，霍然站起，眉头紧皱，显然动了真怒，喝道：“孽障！你不要以为你不开口，我就拿你没办法！”

张小凡身子一颤，脸上神色复杂之极，但终究是没有开口。

道玄更怒，气极反笑，道：“好，好，好，你这个孽障，今日我就让你……”

田灵儿心下一急，便要冲出去，却被苏茹死死拉住，顿时满眼泪花，叫道：“娘……”

就在这时，门外一道声音传来：“掌门且慢，弟子有话要讲！”

刹那间，众人将目光从张小凡身上，挪到大殿门口，只见柳青玄神色从容，跨步而来，面对场上众人目光，却也毫不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