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洗剑阁中，流云台上

巍巍雪山，渺渺天池。

恍如人间仙境。

天池派便坐落在这雪山上的大湖之畔。

天池下有地火暗涌，故湖水却从不结冰，湖边也是四季如春。

洗剑阁中。

几名男子分桌而坐。

坐在主座的一人看着四五十岁的模样，须长两寸有余，神色威严，正是天池派当代掌门李崇吾。

下首分作的四人一位是须发斑白的老者，另三位则看着年纪与李崇吾差不多，却是与李崇吾、路星河同辈的四位天池派长老。

“无极道既然敢大张旗鼓的回昆吾山重建道场，必是有所依仗，恐怕不会轻易交出尸灵芝。故而，此番要麻烦三师兄、五师弟、六师弟去走一趟了。”

右边首位端坐的一剑眉星目的美髯男子道：“这是为了七师弟的事，掌门不必如此客气。那无极道唯一可虑的只有苏衍，但他的无极剑虽强，却也未必及得上我天池剑法。”

右手下方一位留着短须的男子也笑道：“我们师兄弟三人齐出，便是东华宫的玄元通窍丹也能讨到，无极道区区一个复起的一流门派，如何敢拒绝我等？

再说了，尸灵芝本是望月山庄要献给七师弟疗伤的，无极道抢了去又不占理。”

左边末位一大胡须男子则哼道：“那苏衍若不识趣，我们便是抢，也要为七师弟抢回尸灵芝！”

须发花白的老者则微皱着眉头道：“我们天池派毕竟是名门正派，可以谈的话，还是不要动手，免得伤了和气。”

短须男子笑道：“二师兄就是太过仁善了，我们天池派是名门正派不错，但与无极道之间可没有和气。须知，是他们抢夺尸灵芝在先的。”

老者还要再说，李崇吾却道：“好了···总之，此番无论如何都要拿回尸灵芝。

七师弟是我天池派数百年来最有希望晋升先天七重的，而今因腿伤困顿于先天六重，唯有帮他治好双腿，他才有再度突破的希望。

为了他，我们天池派便是背上些许恶名又何妨？况且，如六师弟所说，那尸灵芝本应是我们天池派的，我们拿回，那是理所当然。”

听见李崇吾这番话，老者一叹，不再吭声了。

其余三人则喝了茶，一起起身拱手道：“掌门，我等这便下山了。”

“那我便静待三师兄以及两位师弟的好消息了。”

···

转眼间，无极道重回昆吾山已有一个多月。

身为祖师，又肉身受禁，苏衍自然不会去管理门派庶务，每日不是练功，便是钻研武学，偶尔会抽出时间指点弟子。

苏衍练功，自然不是修习哪一门武学，而是探索、尝试进入先天六重。

当先天五重强者打通了周身七百多个穴窍，先天真气能于周身行走，贯通无数毛孔，与外界的天地灵气相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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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先天五重不仅炼化灵气为真气的速度要快上很多，对天地灵气的感悟也更加灵敏。

若是能够藉由着对天地灵气变化的感悟，使得自身先天真气可刚可柔，进而阴阳相生，转换随心，便算是突破到了先天六重。

也即是说，先天五重的特征是气行周身，到了先天五重要做的主要是进行天人感悟。

这感悟主要分为两方面。

一方面是通过武学，了解前人对天地灵气的认知以及感悟所得。

另一方面便是依靠自身精神，藉由体内先天真气与天地灵气的沟通、律动，来“观察”天地灵气的无穷变化。

对其他先天五重来说，想要依靠自身精神及体内先天真气与感悟天地灵气变化很难。

因为一般先天五重精神即使比普通人强，也强得有限，纵然有体内先天真气作为桥梁，对天地灵气的“观察”依旧极为模糊。

所以，大多数先天五重要么一辈子止步于先天五重，要么就是靠着某些蕴含天地灵气变化之理的绝妙武学，了解到前人的感悟所得，才能有所突破。

只有极少数天资绝佳且运气也极好的人，才能凭借自身感悟突破先天五重的瓶颈。

但是，不论是蕴含天地灵气变化之理的绝妙武学，还是绝佳的资质与运气，都是极为难得的。

故而无极道所处这方世界先天六重极少，苏衍所知道的，也仅有天池派七长老路星河、难陀寺圣僧阿难耶、东华宫宫主左千秋以及魔宗宗主凌天，寥寥四人而已。

至于大梁皇室以及山蛮的蛮神庙、北戎的黑天神殿是否有此等高手，他就不知晓了。

不过，当苏衍进入先天五重，却发现这一重的修炼对他来讲要比先天四重容易许多。

其一，他从先前从倚天世界搜集到的几门绝学，如九阳神功、九阴真经、乾坤大挪移、易筋经、太极拳剑，虽然并未明确这一方面的修炼，但却多多少少触及到了一点天地灵气变化之理，可以供他参考、研悟。

其二，也是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他拥有神识，且已经颇为不弱，就算是没有先天真气，也可以轻松的观察到天地灵气的变化！

这样清晰、有效的观察天地灵气之变化，再印证所领悟的诸多武学，苏衍几乎每日都有所得，进步飞快。

因此，自从突破到先天五重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功中。

这也是前些日子邪丐上山，李凤丘说他在闭关练功的原因。

另外，到了昆吾山后，苏衍通过一日日的神识观察，敏锐地发现，昆吾山的天地灵气要比水月洞天以及之前他经过的其他地方浓郁那么一点。

天地灵气浓度的这点差异虽然不会对武者修炼造成明显的影响，但却让苏衍知道，这世界上的天地灵气并非均衡分布的。

而且，并非是天地灵气越浓郁对武者修炼就越好，而是天地灵气与武者所练武功越匹配和融洽，才对武者越好。

至于其中的具体关系是怎样的，苏衍还在研究中，并不清楚。

但有一点他却肯定，昆吾山的灵气比水月洞天等地方更适合修炼无极功。

如此看来他当初来到昆吾山，心血来潮要在此建立道场并非没有缘由。

昆吾山流云台。

这里处在山顶建筑群的最中央，且是昆吾山最高的地方，因时而又云彩在石台边流过，故被苏衍命为此名。

这里虽然只有数丈方圆，不方便建筑，视野却极好，在无雨雪的天气是极佳的静坐之地。

三十多年前苏衍常在此处修炼，而今回来，自然也是常在此处修炼。

他盘膝坐在流云台上，虽然脖子以下都不能动，但先天真气却可以在周身运转无碍——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苏衍也想不通为什么，只能猜测是模拟器造成的。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此时各有一道淡紫色先天真气跳跃出来，彼此相接，形成一道真气之桥，在两手掌见急速流转。

一片娇嫩的树叶于真气之桥上旋转沉浮，却不受到一丝伤害。

苏祎就坐在苏衍不远处，睁眼瞧见这一幕，不由杏眸闪亮。

‘先天真气流转如此迅疾，却不伤嫩叶丝毫，已然柔和到极致了。师父曾说，先天五重需先领悟真气刚柔变化，再做到阴阳相生，没想到师父这么快就有了突破。’

想到师父是一个多月前才突破到先天五重的，而今已经做到真气刚柔变化，只需再进一步，使真气阴阳相生、转换如意，便突破到了先天六重，苏祎不由为之欢喜。

接着，她听到些动静，回头一看，便见伍月沿着石阶飞跃而上，颇为急匆。

见此，她不仅柳眉微蹙，暗想：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