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洪七公所见

“自尊自爱，自立自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长安城内的小学学堂，洪七公站在教室门外听着学堂里的声音，心中也在跟着这些几岁的小娃娃念着。

整整半个时辰，一动不动，他就这么站在学堂门外，静静地聆听着里面老师的修养课。

半个时辰过后，随着老师宣布课间休息，孩子们疯狂地奔出教室。

嬉笑打闹，纯真的笑容充斥着诺大的学校，看着面前的景象，洪七公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其他暂且不说，光是孩子们这样充满活力的笑容，他已经有多长时间没看到了？

“这课本也是你们陛下编纂的？”进入教室，翻开小桌子上的修养课课本，明明上面已经写了【飞扬大帝：云飞扬著】，可他依然忍不住对旁边的亲卫阿云问道。

“没错。”阿云自豪道，“其实不仅是这本修养课的课本，如今孩子们所学的课本，大多都是陛下亲手所写。尤其是小学的这些小屁孩儿所学的东西，陛下格外重视，陛下曾言：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强则国强？”

低声呢喃，看着外面嬉戏玩闹的孩子们，洪七公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爷爷，你们是谁？”一个小女孩儿跑回教室，看到洪七公和阿云，好奇地问道，梳着羊角辫，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相当可爱，还没等洪七公回话，小丫头突然一把抱住阿云的大腿，“呀！大哥哥你是陛下的亲卫对不对？别骗小云，小云认得你的刀，父亲说这样的刀只有陛下的亲卫才有资格佩戴，大哥哥你是亲卫，肯定天天都能看到陛下，你能不能偷偷地领小云去看看陛下还有皇后娘娘？小云可崇拜他们了，昨天父亲责骂小云不认真听课，可小云已经很用功了，小云要跟陛下告状，小云还看到爹爹欺负娘亲，小云要让皇后娘娘收拾爹爹这样的男人……”

孩子的话很没有逻辑，但听在耳边却格外地让人舒服，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言语中充满了对云飞扬和黄月英的崇拜。

被小丫头赖在身上，死活不松手，阿云有些无奈地笑道，“虽说咱俩的名字一样，挺有缘的，可带着你去见陛下，你大哥哥我还没这个能力。”

“啊！？”小丫头很失望，大眼睛登时水汪汪，随时准备水漫金山。

抚了抚额头，洪七公心中长叹，【女人，无论大小都是这么难对付。】

给了阿云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他直接运起轻功瞬间消失在了教室中。

漫步在大街上，洪七公认真地听着两侧小商小贩的闲言碎语，出身低微，他明白，只有这样的声音才能真正反映过一个国家的真实状态。

“老王，听说你儿子报名参加了拓荒令？”这是一个老婆子对旁边一个卖大米老汉的话。

一脸粗犷朴实，卖米老汉点了点头，嘿嘿笑道，“家里三个儿子，老三最是闲不住，也最有习武天赋，有把子力气，脑袋也活，要是真的成功了，那俺们老王家以后可就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就算不成功，出去闯荡闯荡，长长见识也好，大不了回来跟着俺种地。”

“切，想得倒挺美，拓荒令那是要死人的………”对面一个同样卖米的瘦猴似的中年人不咸不淡地说道。

“屁话，老瘦猴，你在家待着不也早晚有一天要死？”刚刚问话的老婆子斜睨着瘦猴似的中看人，嗤道，“好不容易摊上了陛下这样英明神武的皇帝，不努力让孩子们抓住机会，你难道要让他们种一辈子的地不成？老婆子要不是一介女流，我也报名，为子孙后代拼一个前程！”

“嘻嘻……李婆婆，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女流之辈怎么了？咱们皇后娘娘当年率领数十万大军守卫南阳，尸山血海中面不改色，寸步不退，哪个男儿能比？还有祝融英将军，论武艺，帝国之中有几个将军是祝融将军的对手？”旁边，一个卖绣花鞋的姑娘不服气道。

“嘿嘿……小丫头说的有道理。”

………

吵吵闹闹，众人的话题渐渐偏移，从拓荒令开始转向男女平等的问题上。

摇摇头，南宋末期，程朱理学已经大行其道，洪七公可从未见过这样抛头露面、侃侃而谈的女子。

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似乎很好，相比于程朱理学对人性压抑的死气，这样的自由自在充满了活力。

继续往前走，走过米粮杂物这些摊位，前面多是贩卖肉食的小摊，生熟都有。

随手抛了一锭银子，买了一只烤鸡，一边啃，一边走，一边听着两侧的闲谈。

“许屠户，你老娘病重手中银钱可够治病？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先拿去用。”一个卖卤肉的年轻人对紧挨着他卖生猪肉的大汉说道。

看着已经扔上肉摊的钱袋，许屠户心中感动，笑着将钱袋还了回去，道，“兄弟，有心了，不过钱的事已经解决了，俺和官府签了借贷协议，官府会出钱帮俺娘治病，俺只要在十年内把钱还上就好。”

“那可是有利息的，老许，你还是先把这钱拿着，政府的钱能不借还是别借。”小本生意，精打细算，卖卤肉的年轻人对于利息很在意。

“哈哈……那点利息算什么？人家官府都说了，十年后这点利息跟没有一样，而且陛下也这么说过，肯定假不了。”许屠户笑道。

“陛下当然不会说假话，只是有就是有，怎么能跟没有一样？”小年轻不服气。

二人还在理论，旁边的洪七公却是忍不住驻足，给自己老母亲看病，还能够跟官府借钱？

官府借钱，这样的事情，从未有过，闻所未闻！

“洪老前辈，总算让我找到你了。”正想要上前问个仔细，阿云突然从后面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道。

他终于摆托了学堂里的小丫头。

“你小子来的正好，跟我说说他们说的那个官府借贷是怎么回事。”见到阿云，洪七公连忙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听着洪七公复述了一遍那二人刚刚的谈话，阿云笑道，“这是帝国银行的借贷业务，抵押自己的资产或是自己的劳动力便能够从帝国银行中借贷出钱财，很方便的，能够救急，更方便生意人周转。”

沉默半晌，洪七公突然道，“官府不怕他们赖账不还吗？”

“嘿嘿……洪老前辈以为帝国的律法是开玩笑的吗？不愿还钱没关系，那就进刑部大牢，参加劳动改造，一点点用自己的劳动来偿还。”阿云毫不在意地说道。

帝国之法并不残酷，可执行力度却极为严酷。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刑部大门上这八个字可不是白写的！

“听说帝国有专门收养鳏寡孤独废疾者的地方，阿云，你带老叫花子去看看吧。”看了看四周，洪七公突然说道。

“洪老前辈想去无忧所？没问题，我这带您去。”阿云立马回道。

“无忧所？”洪七公对这个名字有些疑惑。

“陛下曾言，纵然鳏寡孤独废疾，可只要能够自力更生，又何来忧愁？所以为此取名无忧所。”阿云笑着回道。

很快，两人来到了无忧所。

无忧所占地面积很大，四周房屋整齐，环境不错。

进入其内，触目所及，大半都是身有残疾之人以及老者。

只是虽然肢体有残，可洪七公并没有在他们脸上看到多少晦色，相反，很多人的脸上充满了开朗与积极。

不同于现代的养老院吃喝玩乐晒太阳，这些人虽然能力有限，可也都有着自己的活干。

有双腿站不起来的老人，正用手搓着麻绳，看他旁边的筐子，已经差不多满满一筐了。

有没有双臂的人，正在一个盆里不断踩动，洪七公认得这个，他这是在做食物，那是一种很有名的小吃。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如果没有一技之长，帝国也会派人来教，按照陛下的说法，他们每日劳作所创造的价值不比正常人差多少。”阿云说道。

“他们做的这些东西最后都归帝国吗？”指了指那一筐筐的麻绳，绣花等物，洪七公问道。

“帝国帮他们卖，抽取两成商税后，剩下的钱全部归他们所有，至于他们想要怎么用，也都随他们的意愿。”阿云笑着回道，“只要帝国用对待正常人的眼光与方法对待他们，那么他们也会渐渐地把自己当成正常人对待，自珍自爱。这是陛下说的。”

又是陛下……

来到帝国，洪七公感觉自己仿佛被云飞扬包围，不过……

“这无忧所，也确实可以无忧！”

文景之治，贞观之治，汉唐盛世他没见过，不过似乎书里面写的也远远不如自己现在所看到的一切。

半晌，两人离开了无忧所。

“阿云，你知不知道哪里有乞丐？我想去看看。”出了无忧所，洪七公说道。

点点头，阿云也不多问，直接带着洪七公来到了城外的五里坡，那里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是乞丐们的落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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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沟通，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洪七公在这些人身上只看到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浪费唇舌半天，最后只能无奈离去。

“乞丐……似乎真的可以消失了呢！”

回去的路上，洪七公仰天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