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死亡

无数模糊而抽象的知识在刹那间涌入脑海，接着被造圣丹和灵力强化至极限的大脑快速吸收着那包罗万象的万物之终结，纵使陈东的精神力已经无比强大，但依然感觉到了隐隐的阵痛和源于无尽知识的压迫。

眼睛干涩的像是长时间没有喝水，还被沙漠里的风沙吹了很久，但这一次，无需心灵宝石的帮助，光凭陈东自己，就能够支撑着替身变身成为根源式，去使用直死之魔眼的力量。

他估计自己能够维持这个状态撑上一两个月。

眼中的一切都产生了剧烈的变化，在本身颜色冲突无比明显的大海与天空之上，在那无数蜂拥游动着，压抑着光芒的不死者上，甚至是在冢原宗近和佐佐木桃月的身上，近乎红黑色的裂缝在他们的身上生长。

只不过刹那，整个世界都布满了这些缓慢颤动着的红黑色裂缝，在陈东的视角移动的时候，这满世界的红黑色裂缝也几乎同时颤动，让整个世界都显得无比脆弱。

但陈东并不觉得慌乱，相反，他的心中充斥着被人欺骗，被搞出大事的怒火，这宛若地壳运动一般不可阻挡的愤怒，让他想要把这些不死者和这位北方青一同彻底的杀死。

而他也切实地这么做了。

精瘦的手臂似慢实快地穿过同时崩解成蓝色光粉的空间结界，宛若抚摸清晨的沾满露水的芭蕉叶一般轻柔，陈东拂过了北方青的腰间。

他顿时断成了两截，喷出的鲜血像是盛放的凤尾花。

“你……”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面孔上具是惊容，但就连这一句话都没有讲完，这位不死者的新王便猛烈地燃烧了起来，像是被烧尽的炭块，崩解成了飞扬的灰尘。

陈东探手接住了那本布满血符的玉书，他有一种将这个收容物也送入终结的冲动，但他忍住了，因为那估计要比现在还要影响未来，他的手错开了收容物上的裂痕，将这个失去了主人的人书送进了王之财宝。

而现在，那些不死者中动作最快的家伙，也才堪堪从海面下露出头颅。

“你……杀了新王？”那个率先钻出来的不死者穿着厚重的深银色的铠甲，拿着一把西方的十字重剑，看起来又是人书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英灵。

这个新的英灵没有发动攻击，似乎是因为王的死去，让他一时丧失了是否继续战斗下去的想法，所以，他就站在离陈东二十米不到的海面上，举着剑，冲着陈东大喊道，“家园不可一日无君！你既然杀死了先王，那你愿意成为我们的王吗？”

陈东没有回答，他的手上涌出了无尽的灵气，那灵气比起最随心所欲的橡皮泥还要自如，不过刹那间分化成了无数剑气，而陈东只是翻了下手，蜂拥而至的无形剑气便劈头盖脸地斩向了那不知名的英灵。

“铛铛！嚓！”

英灵灵敏的反应和快速的动作只让他当下了两剑，第三道剑气直接就穿过了剑招的缝隙，砍在了那一道黑红色的裂缝之上。

顿时，连着盔甲一起，那位英灵从上到下被劈成了两半，而下一瞬间便化作了灰飞。

“今天，你们都会在此长眠！”

陈东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更多的灵气从他的躯体之中涌出，他的双手缓缓抬起，紧接着猛地下压，像是钢琴家弹奏最后的高潮。

第一下重音。

无数飞鱼破开了海面，将游到最上面的所有不死者统统斩杀，鲜血和炭火让整片海洋泛起了深红的光芒，宛若地狱的岩浆在此刻降临。

陈东抬起了双手，灵觉放空，他看到了更多的，更多的死线。

“赞美太阳！”

第二下重音。

无数以超音速扎到了海底的剑气猛然回升，与剩下的几乎所有的不死者擦身而过，整个海洋在这暴力的搅拌之下，似乎发出了痛苦的尖啸。

但陈东没有感情，只有压力被完全释放，怒火被死亡浇灌后的酣畅淋漓。

那些剑气精准地划过不死者身上的死线，接着万鸟归巢一般回收到了陈东的身体里。

这两发大招下去，还在水底的不死者就只剩下了小猫两三只，而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了的缘故，他们就那样躲在了海中，不但不往上游了，而且还拼命地往下游去，想要逃离陈东的身边，但这些不死者的身体和活人其实没什么两样，他们没游一会，便一个两个地陷入了窒息，必须要依靠不死的力量复活，这才能继续地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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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陈东也冷静了下来，在短暂的兴奋与爽快之后，就是无趣与空虚，还有一定的自我怀疑。

度过了之前发泄怒火的时间，他也难免进入了贤者模式，这让想起来刚刚他所干的事，他相当于在十几秒的时间里，杀掉了两百多万人虽然这两百多万人都是人书内的不死者，但就像之前在那个天空竞技场中看到的那样，这些不死者同样具有喜怒哀乐，具有各种感觉，说不定还具有爱恨情仇。

杀掉他们，和杀掉真正的活人有什么不同呢？

区别就在于他们并不无辜？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死去的人？但死去的人为什么就不配拥有继续活下去的权利呢？说白了，没有人喜欢去死，不是吗？

而且看刚刚的样子，在陈东杀死北方青的那一刻开始，这些不死者就不再听从北方青的命令了，他们应该也不会再对陈东抱有敌意，但陈东还是杀光了他们……

为了什么呢？

陈东不禁自问，他有些出神地站在海面上，看着逐渐在深红的光辉中黯淡下去的海洋，凉爽的海风一如既往，就像几十亿年前，万物从海洋中诞生，他们现在也归于海洋。

为了让这些已经死去的人真正的安息吗？

陈东也清楚这样的说法是牵强的，他或许什么都不为，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

灵觉扫过那些躲藏在海洋下的，小猫三两只的不死者，陈东在里面看到了一个不到七岁的小男孩，这样的小孩在刚刚的aoe中，死去了不知道多少，那稚嫩的面孔上满是痛苦和惧怕。

所以，陈东叹息了一声，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直死之魔眼已经消失。

但他也没有用时间宝石将这些不死者复活，因为他们明显违背了现实世界的规律，而且还有隐藏在背后的来自人书的未知副作用。

陈东是不会将整个现实世界置于风险之中的。

他说服了自己，强迫自己冷硬起了心肠。

但心中，还是不免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