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蛮横

这里是一个充满历史气息的小广场，广场的地面全部由青灰色的砖石铺就，即便已经翻新了许多次，这些砖石也早就替换过好几遍，但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依旧将地砖的表面踩得光亮圆润。

广场的景色布置的很有艺术风格，周围是一圈花圃，花圃前摆放着一张张棕黑色的木质长椅。

在广场中央的喷泉内部，立着一个高约三米的人形雕塑，雕塑应该是以某个真人为原型，脸部线条比较柔和，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个弧度，像是在微笑，给人一种很好接触的感觉。

但如果仔细望去，就能发现他的眼神中却透露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狠，嘴角的弧度也完全不是在笑，而仿佛是野兽即将撕碎猎物时表现出的愉悦，能够将这种细节都表现出来，足以证明当初的雕刻家技艺有多高超。

原本这个小广场是附近居民休闲时聚集的地方，每天这个时间，都会有不少老头老太太过来喂鸽子，但夏仁他们赶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没了往日的平静祥和，有人惊慌失措的跑来，有人亲眼看到了刚才的景象，还沉浸在恐惧之中，放声大哭，警笛声已经在远处响起，三分钟内警司就会赶到这里。

秦芸抓住一个脸色惊恐，匆忙打算离开的路人，询问广场上发生了什么情况。

那人本想立刻离开，但秦芸的蛊惑起了作用。

“听我一句劝，别去看热闹，刚刚我亲眼见到东侧那边有个人在太阳底下被晒化了，哦，愿主保佑，那一定是个恶魔！”

说完这句话，那人头也不回，加速脚步跑开了。

几人对视一眼，但凭对方的一句话，没办法得知事情的全貌。

广场上的人并没有全部跑开，还有没有目睹现场恐怖的路人好奇地准备过来一探究竟，甚至已经有人举着手机朝着事故发生地走去。

夏仁见状说道：“总之先联系后勤部赶快过来控制局势，刚才的目击者全部需要进行记忆消除，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唐堂堂掏出黑色手机，开始和后勤部联络。

随后他们径直朝着广场东侧走去，刚刚接近，唐堂堂和陆怡就捂住了口鼻，眉头紧皱。

一股难忍的恶臭正顺着空气飘过来，就像是死去的动物尸体暴晒在阳光下慢慢腐烂产生的味道，仅仅是吸了一口，唐堂堂就感觉自己有轻微的晕眩，同时胃部产生了不适。

“好浓重的污染，之前为什么没有察觉到？”

“看来这座城市果然有蹊跷。”

久经战场的夏仁对于这点微不足道的臭味根本不在意，很多污染物都会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味道，尤其是刘傅生当初显露出使徒本体的时候，那滋味儿，远不仅仅是感官上的刺激。

夏仁他们逆着人流，朝着散发恶臭的源头走去，前方是一片空荡的区域，人们大多都已经逃离，地面上残留着一大堆诸如帽子、鞋子、挎包、以及各种零碎的物品和垃圾，还有几滩呕吐物，都是刚刚受到惊吓离开的人们留下的。

而在那些物品之间，还有几件堆叠在一起的，不怎么起眼的衣服。

一边回想着刚刚路人提供的信息，夏仁一边朝着那堆衣服走过去。

那绝对不是逃走的人留下的，毕竟谁会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先把自己衣服脱光再跑路的？

越是接近，臭味就越浓厚，就连莉莉都表现的有些厌恶。

“那是什么？”

秦芸说道。

走到近处，他们能够看到那是一套像是被水浸湿的黑色西服，外套，里面的衬衫，包括裤子和皮鞋都在，但是摆放的方式有些奇特，就像是穿着衣服的人突然消失了一样。

衣服最上面，覆盖着一团金色的，像是假发一样的东西。

泛着灰色的污秽粘液从衣服中蔓延出来，流淌到下面的石砖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的源头，便是这团粘液。

夏仁捏着鼻子，蹲到地上，近距离看了一眼，发现粘液中夹杂这几个类似人类指甲一样的东西。

不，不是像，这恐怕就是人类的指甲。

他将目光移到衣服上那团头发，意识到，这些指甲和头发，是那个人融化后唯一留存的身体组织了。

秦芸扫了一眼四周，注意到广场边缘的路灯上，有几个摄像头：“监控录像里应该有刚才的画面。”

唐堂堂摇摇头，说道：“一般的摄像头没办法拍下污染物画面，只有一团模糊，如果污染更加强烈一点，甚至整个监控视频都会变成一团乱码，无法打开，不过倒是可以通过这些特征尝试追踪一下这人融化之前去过哪里。”

夏仁抽出撬棍，拨开衣物，从西服的口袋里找到一个钱包和工作证，除此之外衣服里就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

“受害人……姑且先叫做的受害人吧，他的身份有了。”

夏仁站起身，看了一眼工作证上的名字：“托马斯，项目部经理……”

打开钱包，里面的身份证信息和工作证上完全一致，暂时可以确定这个融化的人的身份了。

夏仁还在钱包里找到了几张发票，大多都是昨天和前天的消费，其中一张是出租车发票，开票日期显示今天。

“单凭发票内容来看，他最近的生活应该挺正常的，收集这么多发票，应该是想让公司报销，至少今天在乘坐出租车的时候，他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很快出事。”

举例后勤部到场还有一段时间，夏仁这边和唐堂堂以及秦芸两人先做着简单的分析。

陆怡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完全参与不进去，莉莉反而一脸认真的在听，时不时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周围散落着垃圾，一张报纸被风吹动，在地上拖动着，最终贴到陆怡的脚背上。

左右无聊，她弯腰捡起报纸，刚看一眼，就险些被密密麻麻的排版劝退，不过报纸右下角，一张图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座看起来很大的大坝，图片上面，有一行加粗字条的小标题，虽然不太识字，但陆怡好歹能大概理解标题的意思。

【胡弗大坝枯水期维护进度更新，蓄水测试即将结束，将于十一月二十九号开闸放水。】

陆怡算了算日子：“二十九号，不就是明天吗？”

之前在夏仁和秦芸的对话中，陆怡也多少了解一点胡弗大坝的信息，虽然她对大多数事情都没什么兴趣，但好看的景色，任谁都是想要去看一下的。

正想着，警笛声迅速接近了这里，几辆警车停在广场边缘的道路上，七八名身材高大的警司下车，朝报警人询问了一下情况后，就气势汹汹地朝着夏仁他们的位置走了过来。

刚走到半路，他们就被恶臭熏了个半死，几个警司当场弯腰呕吐了起来。

领头的警司名叫威廉，是刑警队长，虽然他脸色也很难看，但还是怒骂道：“一群废物，什么场面没见过，要丢脸回去丢！”

听了他的话，其他警司努力振作起精神，捂着鼻子小跑着跟了上去。

夏仁他们注意到警署的人过来，并没有过多在意，这起事件明显不是警署所能插手的范围，等会儿后勤部的人过来就行。

广场上没什么人，路人全部被恶臭熏跑了，因此夏仁他们站在那里就格外显眼。

警司们强忍着臭味走过来，领头的警司有些瘦，但是骨架很大，凹陷的眼窝里，眼神闪露着精光。

“你们是目击者？”

威廉队长大声问道。

他审视了一遍众人，两个女人，两个男人，还有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孩，都气质不凡。

如果一两个外表惊艳的人出现，倒没什么，但是这么多长相不俗的人凑在一起，而且是在案发现场，那绝对有问题，威廉队长不免提高了警惕。

夏仁没说话，秦芸正打算回复，唐堂堂就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说道：“我们是仲裁院的，这件事由我们接手了。”

这是基金会的一贯做法，为了防止警司被污染，也为了现场不被破坏，或者污染物逃走等一系列麻烦，调查员通常拥有争端仲裁院的官方身份，必要时候可以用作交涉。

虽然霸道了一点，不过胜在简单直接。

但是今天，这个方法显然不适用了。

威廉队长冷哼一声，不屑说道：“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你们仲裁院的手可以伸到这么长了，滚开！”

唐堂堂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动。

威廉队长正要伸手将他推开，眼神忽然看到夏仁手里的钱包和工作证，以及他们身后那一堆凌乱的衣物，当即大喝道：“你们做了什么？还有你手里拿的什么！”

长期和罪犯接触，威廉队长习惯了用气势压倒别人，语气咄咄逼人，并且通常都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但那是对普通人的情况下。

夏仁脸色不变，只是安静地望着他，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仅仅只是短暂接触，而且唐堂堂已经搬出了争端仲裁院的背景，但警司一方却已经准备好了警棍，打算使用暴力了。

这显然不正常。

眼见冲突即将升级，秦芸开口说道：“不如我们先等你们市仲裁院的人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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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威廉队长眉毛一横：“你们已经联系了？”

他说完，语气突然变得更加强硬：“不管今天谁来都没用，你们胆敢阻挠警司办案，破坏案发现场，全部给我到警署慢慢解释吧！”

他大手一挥，表情蛮横：“通通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