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仙人

大雪纷飞，将院落湮没，遮去了诸位孩童打闹的痕迹。

二愣子离开院落，快速的向着家里赶去。

李家村不过十户人家，稀稀落落，东三西四，相隔却也并不如何远。

只百息工夫，这愣头小子便冒着风雪，赶到了家中。

“二愣子，回来啦！？”二愣妈见自家儿子回来，喜着道。

“嗯。”二愣子点了点头。

“咦？脸怎么肿了？”二愣妈看到儿子脸上的伤痕，惊道。

“没事，今天和李山他们角力了。”这愣头小子随意敷衍而过。

“哦…”二愣妈点了点头，倒也并未多想。素日，诸多孩童玩耍之时，也常有些磕磕碰碰，她哪里知道自家孩子被打了？

“呵呵…回来了？”二愣爹看了一眼二愣子。“嗯。”二愣子点了点头，钻进了里面屋子。

直到夜晚时分，吃晚饭之时，二愣子方才自屋中出来。

山村之中，生活穷苦。不过，野菜、小鱼也还是有的。一家三口津津有味的开始吃饭，忽地，屋外传来“铛铛铛”的敲门声。

“咦？是谁来了？”二愣爹奇怪道：“二小子，出去看看。”

实际上，不消他说，二愣子就已经窜了出去。

“哥！”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听了自家二小子这声喊叫，二愣爹、二愣妈都是一愕，随即露出大喜之色。

二人尚未迎出去，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踏步走了进来，“爹，娘。”

“哎…”二愣爹妈点的点头，“大小子，你怎么回来了？”

“呵呵，好久没回来了，回家看看。”汉子呵呵一笑，道。这汉子却正是二愣子的大哥大实，“爹，这是给你买的老酒，呵呵…娘，这是我扯的几尺布料。”

“呵呵，好、好。”二愣子爹点了点头，尽是满意之色。

“唉！大实，娘跟你说多少次了？以后不要经常回来，即使要回来也要赶在白天回来才成啊！这荒山野岭，野鬼出没，倘若碰上鬼市那可就…”二愣子娘尽是担忧之色。

“呵呵…娘，没事。”大实笑着说：“你儿子命大着呢？你莫忘了，我可是带着法海寺请来的护身符呢？”

大王国多年战乱之下，冤魂阴鬼无数。诸多仙道高人受大王国皇室聘请，纷纷出手，治理乱世。在朝廷中任命仙师仙官的不在少数。在朝野中，奇人异士也是不少。法海寺的法海和尚便是其中之一，实是得道高僧，为诸人所赞颂。

“嗯。不过，那可也要小心才是。”二愣子娘听儿子如此说，这才点了点头，略微放心，不过却又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哎。”大实痛快的应了声。

“好了好了！”二愣爹笑着道，“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这么唠叨，呵呵…还没吃饭吧！？快给儿子盛碗饭！”

二愣子乖巧的给自家老哥盛上了一碗野菜粥。

二愣子爹和大实就着小炸鱼喝了几口老酒，二愣子爹这才问道：“大实，你上个月方才回来，怎么又回来了？”

大实微微皱眉，讷讷半天，这才道：“爹，你还是二愣去私塾吧！？”

二愣子闻言不由一怔，二愣子爹也是沉默半晌。

“爹，”大实见二愣爹如此，不由说道：“咱村李二叔家的小子中了秀才了，咱家二愣比那李二叔家的小子聪明多了。将来定然能够考取功名，如果不让他读，一块大好的材料可就废了。”

“什么？李老二家的娃娃中了秀才了？”二愣爹一惊，问道。

“嗯。昨天县城公布的，我专程为这事和掌柜的请了一天假。爹，二弟的天赋比李二叔家的小子强的多。这你不是不知道，就是私塾的赵先生都是如此说。”大实盯着二愣爹，诚挚的道：“倘若二弟能够出头…我们王家不也跟着沾光吗？”

二愣爹皱眉不语，过了许久方才叹了一口气，为难的道：“可是，这家境你不是不知…”

“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每个月在赵掌柜那里都能领一钱银子，差不多够二弟的花费了。”大实焦急的道。

“这怎么行！”二愣爹尚未说什么，二愣娘却是反对道：“你快到成家的年龄了，也该找个婆娘了。我和你爹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是也不能拖你后腿啊！那钱，绝对不能动！”

二愣娘虽然是二愣子的娘，但同时也是大实的娘。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怎么会厚此薄彼？

大实听父母双亲都是反对，心底很是感动，却又摇头道：“爹娘，二弟聪慧非常，定然可以中举，只要二弟一飞冲天，难道二弟还能不管我不成？”

二愣爹低头沉吟半晌，缓缓叹了口气：“罢了！这事就由二愣子自己决定吧！”

听老爹终于是松口，大实松了口气，露出喜悦之色，他似乎是已然看到了自家弟弟高举做官，威风八面的样子。

二愣子沉默不语，良久终于是吐出一句：“我不愿意！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愿意！读书有什么好！”

大实听了这话如同被刺激了一般，跳了老高，吼道：“你说什么？二愣子，你再给我说一遍！”

大实狠狠的盯着弟弟，似乎想要凭借着气压压迫二弟改口。然而，这愣头小子望了大哥一眼，还是摇头：“我说，我不愿意！”

“你…你…”大实又气又急，怒道：“倘若你不去读书，你这身子骨能干什么？难道要在山里呆一辈子么？”

二愣子略微犹豫，终于道：“大哥，县城的黑虎帮招人没有？”

“什么？！你…你要去黑虎帮？”大实嘴巴大张，几乎都能塞进去一颗鸡蛋。

“嗯。”二愣子点了点头。

“不行！”这次不待大实反对，二愣爹和二愣娘齐声反对。“哼！黑虎帮待遇是不错，可是现在大王国上上下下调动兵将，要剿灭鬼物。便是帮派中也是难以幸免，别人遇上鬼物胜负还是五五之数。就你，去了还不够鬼物吸摄的！！”

“爹，我主意已定。”二愣子倔强的道。

“我不同意！”二愣爹吼道。

“我也不同意！”二愣妈和大实都是道。

二愣子无奈的看了三人一眼，叹口气道：“那这事以后再说吧！”说罢，二愣子不再言语，狠命的往嘴里灌粥。

屋里一时宁静。

“爹，我吃饱了。”二愣子闷声说了句，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二愣子躺在简陋的床上，望着屋顶，怔怔的发呆。

“吱丫…”门板打开，大实走了进来。

“哥…”二愣子沉默片刻，道。

“嗯。”大实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道：“二弟，你还是不要去黑虎堂了。让爹娘平白无故的担心…你有些文化，能识文断字，做学徒说不定也是个出路。要不…要不我回头请掌柜的给你说说情，让你去药铺做学徒？将来学些医理，也能做个悬壶济世的医者…”

“随便吧！”二愣子无奈的淡淡道，浑不在意。

“好吧…那我回头就和掌柜的说一下。”大实略微高兴的道，随即想起什么，自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来：“对了，哥知道你喜欢看神仙异志。托人买了两本，给…”

“嗯？”二愣子“噌”的一声起来，兴奋的接过书，道：“谢谢哥。”随即，便如饥似渴的翻看起来。

“大地洪荒，凶兽蔓延…九幽之下，有阴山…黄泉之下，地狱轮回…”一段段话语落入其眼中。

看了不知多久，二愣子方才沉沉睡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里，二愣子梦到自己修道问仙求长生，得羽化飞升，成就真仙之位。自此之后，遨游天地，芸芸大千，任意驰骋…

一梦直到天亮。

山上的雪愈加的大了，大雪如同鹅毛一般纷纷洒洒。

二愣子呆呆的望着茫茫天空，似乎想要寻找一般。只是，大雪遮目之下，连飞鸟都是没有半只，哪里会有其他东西？

仰头看的久了，二愣子只觉得头颅有些酸痛。不由间摇头晃脑，松懈一下头颈。

随即，二愣子再度望向天空。忽地，茫茫天空之中，一点绿芒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二愣子一怔，随即身子一震，目光中露出狂喜之色！

仙人！

二愣子脑海中浮现出一段看过的文字来：“仙人，可御剑飞行，是为仙剑。仙剑有灵，光泽四溢…”

“仙人！这竟然是仙人！”二愣子目光中尽是炯炯之色，“天！”

在绿芒旁边，一团黑气涌现，还有一点红光闪烁。

也是这小子机缘巧合，否则倘若寻常人家，谁会无聊的大雪天不顾脖子疼痛仰头观天？就算是偶然看天，倘若不是细细留心，又眼神极佳，也是看不到微弱到极致，几不可见的光芒。

眼见几道光芒不住的交锋，渐渐的向着山里移去。

二愣爹、二愣娘都在忙碌，二愣子心中一动，觑个机会，趁老爹、老娘、老哥不注意，“嗖…”的一声冲着光芒闪烁处奔去。

一路追随下，雪地打滑，这愣头小子跌了跤，身上酸痛。不过，此时这小子心中为一种奇异的心绪笼罩，也不在乎这些。只是一路狂奔，竭力的追着那光芒，生怕丢失了那几道光芒的踪迹。

天空之上，黑光不住的逃奔，而绿芒、红光却是不肯放过这点黑光，不住的追逐。

二愣子一边追赶，一边寻思道：“莫非是什么道法高人在惩奸除恶么？”

由神仙异志之上，他也得知许多，加之民间传说，浮想联翩下，也生出许多东西来。

一路奔行之下，眼见距那光芒愈来愈近。

黑光见逃不出去，索性不再周旋，径直与绿光、红光对撞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黑光忽地跌了一下，向着山野之中落去。

绿光、红光在天空上回旋飞舞，似有犹豫，而后光芒一闪，这两道光芒向着天空飞走。（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