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痛苦无比的修炼

况且，在见到了魏明的离开，韩刚的挣扎，以及自身实际的情况后，齐风明白，这也许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若是不想就这么平庸地生活下去的话，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万花殿上，一道金光落下，正是袁铁。他冷冷地朝着正在捧着一卷书看着的牧泰和说道：“成了。”

牧泰和放下手中的书卷，苦笑一声：“这样成吗？那孩子如此年幼，会不会太狠了一些？”

袁铁冷冷说道：“我观察了他两年，这小子我比你清楚得多。虽然他外表看起来幼小，但心智比一些修行多年的弟子还要坚定。我等他自行修行了两年时光，让他知道了自己有几斤几两，最近他又遇到好友筑基无望只能离开的事情，这个时候的他，最容易答应下来。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牧泰和点点头：“你说得的确不错，可是那碎玉诀太过霸道，我担心他经受不住，最后有个差池，我们也不好向送他来的化神前辈交代。”

袁铁一脸不屑：“你以为任何人都和你一样软弱？那小子外柔内刚，比你当年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牧泰和无奈，却又是脸色一转：“你这么做，也有自己的私心吧？你是希望，碎玉诀能够传承下去？”

袁铁的表情依旧漠然：“我说过，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牧泰和叹了口气：“也是碎玉诀最后的机会吧？”

袁铁没有搭话，袖袍一甩，准备离开，牧泰和的声音在后面传来：“袁师弟，我等几人前来这嬴土蛮荒之地，身负监守重任，除了在七大海域的总堂之外，门中金丹一辈中，无论是资质、来历、修行，都以我嬴土分部中人最为翘楚，你要知道，这是因为嬴土分部职责重大，也是最好的历练之所的缘故。愚兄真切希望，你千万要保留有用之身，以待来日，切勿心存他想，要知道，放弃自己，何尝不是放弃希望！”

袁铁没有说话，闪身离开，留下牧泰和寂寥的身影，在万花殿中随着灯火时隐时现。

齐风在袁铁走后，挂上修炼谢客的牌子，便进入静室，开始尝试修行这《碎玉诀》来。

齐风盘膝而坐，意识进入玉简，首先迎面而来的是斗大的八个金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短短的八个字，却让齐风感受到了一种惨烈的气息，与一股永不回头的斗志！

虽然已经有心里准备，然而这门法诀修行的难度还是远远超出了齐风的想象。

按照《碎玉诀》功法的运行线路，齐风运转体内灵气，待到那点稀薄的灵气遍布齐风全身经脉的时候，齐风紧咬牙关，把心一横，猛然依照碎玉诀中的指引，瞬间灵气化刀，冲破经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饱含痛苦的怒嚎在齐风所居的练气弟子山洞中惨烈地响起，就像是有上万把刀子在同一时间在体内的各个地方狠狠地割了下去一样，巨大的痛苦从身体的各个部位直接冲上齐风的脑门，让他差一点就昏了过去，豆大的汗珠从身体的各个部位流出来，连功法也差点无法持续下去。

“不行……受不了……怎么会有这么变态折磨人的功法，就算肉体能够恢复，这种痛楚简直让人不敢尝试第二次……”齐风强忍着意志被撕裂掉的痛苦，在将功法第一次完整运行了一周天之后，终于支撑不住，用尽最后的力量，催动了仙房，然后直接一头栽进房中的大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齐风猛然睁开眼睛。

“竟然从下午一直睡到了现在……”齐风喃喃自语。

全身经脉尽断的伤势自然完全恢复了过来，而且令齐风觉得神奇的事情是，他竟然好像忘了昨天受到的苦头一样，那种经脉剧烈痛苦时传来的心悸与恐惧在此时统统消失不见。

“莫非是修行之后，人还能变得更坚强了？”齐风自嘲道。

不过接下来，齐风检验自己体内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昨天经历经脉破碎之后，自行重组凝聚吸收的灵气，和之前那若有若无的情况不同，而是达到了发丝大小的粗细！

昨日的第一次尝试修行，就抵得上以往十天的工夫！

一种莫名的热血从齐风的心头涌遍了全身，在这一刻，他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坚定：“学！一定要学！”

于是，齐风每日上午去仙田部报道，下午在练气弟子山洞中修行碎玉诀。

转眼便是三个月过去，这三个月间，齐风至少因为修行碎玉诀带来的痛苦晕厥了不下二十余次，然而这三个月却让齐风实现了修行两年来都没有达成的目标，他终于进入了练气第二层！

当然，这其中更多的自然是齐风已经修行两年的功劳，况且，袁铁每月派人给他送来的那瓶“益气丹”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辅助丹药修行，齐风的修炼进度更是比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体内的经脉，也在一次次的破碎重组中变得更加坚韧、宽阔，虽然每次都只有一点点微小的变化，但是一天天积累起来，最终就会成为惊人的一步！

此时，齐风真是无比庆幸，自己有一个仙房。

齐风本来还觉得，那些仙二代们运气就是要比普通人好，不光修行资源无忧，就连没有功法也可以让他们的老子给他们创造。不过在齐风真正开始修行碎玉诀的时候，这种想法就渐渐淡了下去，无他，实在是这份痛苦真的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如果不是仙房的帮助，齐风自问，自己绝对坚持不下来。

说来也是奇特，仙房里的那张大床不仅能够让齐风的肉体每天都回复如初，并且还能够让齐风一觉醒来，就好像感受不到过往的那些疲劳和痛苦似的，重新恢复神采奕奕的精神状态。

齐风不知道的是，修行碎玉诀最大的阻碍，反而不是那些难得的天材地宝，而是修士本人的意志。在过往修行碎玉诀的修士中，绝大多数拥有足够资源的修士，要么是疯掉，要么成为心智扭曲的变态，无他，实在是受不了每日每夜经脉尽断的痛苦。相比之下，放弃修行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结局。

这天，也终于到了魏明打点好一切，正式离开万花门的日子。

当夜，两人在万花门中的一座峰顶上喝酒，在月光下又是大醉了一场。其实齐风心里非常替魏明可惜的，在他看来，魏明这个人的人品，见识，气度都是上佳之选。然而，世间就是这样，很多事情，看不清，说不清。

临走前，魏明恭喜齐风进入了练气第二层，最后，给齐风留下了一句话。

“小齐子，不要轻易相信你身边的人，修行界的残酷，你还没有见到啊。”

齐风看着魏明在月色下飘然而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魏明离去的第二日，齐风开始尝试修行碎玉诀中的另一重功法，碎骨！

本来依照齐风的进度，他完全可以在几年之后，再进入碎骨的修行。然而，一来碎骨的修行同碎脉一样越早越好，二来，魏明的离去，让齐风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火焰，让他觉得，自己无法等下去！

这世上从来就不缺乏热血少年，只不过齐风还是严重低估了碎骨的难度。

比起经脉尽碎的修行更加残酷的是，碎骨就像是有人拿着磨盘一般，把你体内的骨头一点一滴地慢慢磨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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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第一次尝试，齐风只试着对左手小指进行碎骨的修行，然而，足足半个时辰，这根小指的骨头才被一点一点地磨碎！

静室中，汗出如浆的齐风仿佛凝固了似的，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齐风的身形自动消失，已然躺在了仙房的大床上，毫无知觉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齐风检查修行进度，苦笑着发现，碎骨消耗的灵气比起碎脉要多上好几倍，昨日碎骨的效果仅仅是让小指骨更加坚韧了一些，修行的进度反而被拉下。

无奈，齐风只好暂时熄灭了碎骨的修行，老老实实地进行碎脉的修行起来。

时光悠悠，修行的岁月大多时候都是平淡的，就像是普通人的一生那样，没有过多的波澜。一晃，便是十二年过去了。

这一年，齐风进入了练气七层。由于常年修行碎玉诀，齐风的肉体强横异常，在袁铁的指导下，他又在门派里选择了《金刚护体决》这门上层护体心法，经过测试，运转金刚护体决的齐风，在用门派的制式法器长剑砍下去，也只是会感到一些疼痛罢了，却根本无法破开齐风的防御！

不过，这《金刚护体决》所耗费的下品灵石竟然高达两千枚，袁铁也没有帮齐风付账的意思，让齐风自己想办法还清，他只是做个担保而已。

这十二年来，万花门依旧人来人往，有人加入，有人离开。

仙田部的大师兄韩刚还在，虽然他早就没有了筑基成功的希望，却通过关系进入了宗门坊市之中，做个经营门派生意的管事，以便凑够入门之资，好让自己的后代能够继续进入万花门修行。

这些年来万花门嬴土分部筑基成功的，也有十来人，然而也只有寥寥两三人留在万花门而已，其余的大多都是嬴土国内修行家族的成员，自知金丹无望，又或者有其它原因，在筑基成功之后，也纷纷告别万花门，回到属于各自的地方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