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离别

杨长老说到：“这也并非定数，最后还要看受伤的程度、次数以及个人的生命潜力多少决定。若是一辈子不受重伤，那么其实这体质有和没有也没什么两样。不过修仙一途，想要一辈子不争斗，除非是天赋异禀，否则……”

齐风倒是不担心这个，反正自己铁定不是，有什么可慌的。只是此时又听到杨长老开口了：“你的自愈之体，按规矩是要上报宗门的，到时候，恐怕宗门会做出其他的安排。”

齐风听到这里又是心中一紧：“什么安排？”

杨长老说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只需要好好想想，对你而言，什么是最重要的就行了。知道了这个，到时候也就不难选择了。”说罢闭上眼睛，示意明心送客。

齐风一脸便秘地离开了，修行者都是这么好玩么，说话说一半。不过这下也不用担心仙房的秘密被发现，于是也就告辞离去了。

不过等了几天，也没见宗门有派什么人来，齐风也忘了这事情，还是照常地去种田，修炼，然后在苦逼的修行进度中日日挣扎。

三个月后。

“尼玛！又来了！……”齐风眼前一黑，硕大的猪头闪现，齐风再一次被撞飞了出去。

不知道撞了什么邪，这几个月里，原本每年不过出现一两次的奇葩铁皮野猪王频频出现，而且每次都恰到好处地把齐风撞得个七零八落！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好在每次齐风都靠着仙房的变态回复能力，在医堂弟子明心幸灾乐祸的眼神中迅速恢复完好，但是这么经常被撞，让齐风简直气得半死：“这死肥猪怎么就赖上我了！”

这一夜，齐风满带着对那死肥猪的怨念与诅咒再次进入了仙房。

黑夜里，练气期弟子居住的山洞外，忽然多了一道黑影。

这黑影身形一闪，便来到了齐风居住的山洞面前。

此时，山洞里原本消失无踪的齐风的身影，忽然又重新出现在了石床上，不过齐风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呼呼大睡。

山洞外的黑影右手轻轻一指，外面的大门与禁制自然分开，一点动静也没发出，黑影静悄悄地来到齐风床头，伸出两根手指，往齐风身上按去。

同时，这道黑影的双眼猛然迸发出幽幽的青光，仿佛要把齐风看个通透一样。

良久，黑影放开了手，口中喃喃自语道：“看起来，还真的是自愈之体没错了，只是这小子的自愈之体为何如此奇怪，非要在睡梦之中才能发挥作用，莫非，是自愈之体的变异？”

继续探查了一会儿后，黑影一个闪身离开了齐风的住处，洞外的大门禁制重新闭合。

此时山洞的石床上，齐风的身影再一次消失不见。

第二天，齐风依然完好无损地醒来，又垂头丧气地往仙田部走去。

这三个月里，仙田部里热心帮助齐风的师兄们都没好果子吃，搞得现在仙田部的人看见齐风就像是看见了瘟神一般离他远远的，还有师兄们专门来找齐风哭诉，请他不要去仙田部了，否则这日子没法过了，搞得齐风简直是欲哭无泪。

还是伤愈复出的仙田部大师兄韩刚见这样下去不是头，亲自去求了仙田部几位筑基堂主出手，据说把铁皮野猪王教训了一顿，不过有小道消息谣传，那次去教训铁皮野猪王的几位筑基堂主回来后都是鼻青脸肿的。

不过由于那次之后，铁皮野猪王一连半年都没有出现，所以大家一致认定这是小人的谣言，仙田部也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一年后，战战兢兢的齐风终于第一次收获了自己种下的仙米，这一次没有铁皮野猪王出现捣乱，不由得热泪盈眶，当下请了仙田部之前各位帮助自己的师兄弟一起享用这第一次的劳动成果，包括之前带自己进门的守山弟子魏明，和给自己包扎的医堂弟子明心都来了。

大家欢聚一堂，举杯庆祝，酒也是用仙米酿造，由大师兄韩刚拿出来的，众人嬉笑道：“小齐子，真不容易啊，终于第一次收获成果了，哈哈哈！”

齐风脸上只剩下尴尬的笑容，众人见状更是大笑：“你小子肯定是碰上那野猪王发情了，隔天来找你麻烦，哈哈哈哈！”

齐风苦笑举杯，众人欢畅无比，宾主尽欢，闹到半夜方才离去。

而此时的齐风，却是一脸颓然地坐在石床前，想起魏明之前对他说的话。

“齐师弟，我就要离开了。”在狂欢的众人中，魏明微笑着对齐风说道。

齐风大惊：“魏师兄，你怎么了？”

魏明咽下一杯酒，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齐师弟，我的寿元，已经到了知天命之数了。”

齐风眼睛瞪得浑圆，眼前这位魏明师兄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竟然已经五十岁了？

魏明笑道：“你不相信？我告诉你，你们那位仙田部的大师兄韩刚其实与我同岁，同样已经到知天命之年了。”

齐风一惊，手中的酒杯不慎掉在地上，好在酒杯乃是青铜制造而成，因此也没有损坏：“怎……怎么会？”

魏明苦笑道：“他是不甘心啊……不过我，已经看破了，寿元五十之前还没有进入筑基期的，此生基本上可以说是筑基无望了。当年家族倾尽家产送我来万花门，可惜我，还是不争气……齐师弟，不久我便要离开，希望以后，能够凑够足够的入门之资，送我的孩子前来万花门吧，若是有机会，还希望齐师弟你那时候能照看他一二……”

说着，魏明向齐风深深拱手鞠躬，齐风吓得连忙扶起魏明：“魏师兄何必如此？让小弟如何是好？”

魏明空洞的声音传来：“我八岁入门，修行四十二年，才堪堪进入练气八层顶峰，连筑基的资格都不具备，之前我和你说要在万花殿中相见，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说罢，魏明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在场的人虽然尽在狂欢之中，可也有些人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形，然而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和魏明一样，是同样的心境。

好在魏明毕竟修行多年，心性非凡人所能相比，很快便稳定下来：“让齐师弟见笑了。”

齐风心中不忍，劝慰魏明道：“魏师兄，我听说如果得到逆天的灵物，即使过了寿元，也同样能够筑基成功的，你……你也许还有机会呢？”

魏明惨笑道：“齐师弟不必安慰我了，我修行多年，在这万花门里见到失败的修行者数不胜数，又有哪一个能够真的取得逆天灵物，在五十寿元后依然筑基成功呢？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齐师弟，我离去之事已定，临别之前，我有一肺腑之言，齐师弟乃是黄级下品灵根，这筑基的概率……为日后打算，齐师弟还是早早积攒灵石，希望后人的资质，能够完成今生我们无缘完成的梦想吧……”

宴席散了很久，齐风独坐在床前，想到自己修行接近两年，却几乎没有什么进展，如今依然只是练气一层的修为而已，迟迟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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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宗门来人，找上了齐风。

齐风仔细打量这位宗门派来的前辈，是个面色相当冷硬，一副生人勿进模样的中年男子，但齐风却看不出对方的修为，也不知道对方的来意，只好拱手行礼道：“见过这位……前辈。”

这人正是当日在万花殿中，被洛姓元婴老者派来观察培养齐风的袁铁。

袁铁微微颔首，然后对齐风说道：“之前医堂有过报告，说你是自愈之体的体质，想必你自己也知道了。”

齐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为这事情来的。当日那杨姓老者说过自己是自愈之体之后，宗门一直都没有派人前来，齐风也都快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想不到今日这位看不出深浅的中年男子竟然找上门来。

袁铁没有理会齐风的想法，继续往下说道：“听说你与那魏明很是要好，如今他筑基失败，只能离开宗门，不知你有什么想法？”

齐风一愣，没想到对方忽然这么说，不过还是皱着眉头说道：“魏师兄为人心善，对我等后进弟子多有提携，他不能筑基而去，实在令人惋惜。”

袁铁继续冷冷地说道：“再好的人，修行不到，也只能如同他这一般下场，你又怎知，他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好的了？”

齐风一愣，袁铁却话锋一转：“你呢？你入门两年，修为还是停留在练气一层罢了，你认为你比起魏明，孰高孰低？”

这一击狠狠地打中了齐风的痛处上，这两年，他是深刻体验到了黄级下品灵根修行的苦楚，灵气的聚集速度奇慢不说，身体吸纳灵气的效率也相当低下，造成修行进度慢得难以想象，而魏明可是黄级中品灵根，若照此参照，齐风的未来可想而知。

当然，齐风还隐隐怀疑，自己有一部分修行得来的灵气是被那仙房分润了去，不过他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即使真的如此，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可想，修行速度大大滞后，是不争的事实。

袁铁见齐风不说话，冷笑一声：“就算是黄级下品灵根，资质如同你这般差的，也是少见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