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章 废物

石墩村的小坝子里。

齐风跪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他已经停止了歇斯底里的咒骂，眼中的泪水不断落下，滴在暗红的石头上，与地上的鲜血融为一体，仿佛他本来流下的就是血泪一般。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你想报仇吗？”

齐风往后看去，一名全身白衣的书生不疾不徐地朝着自己走来，小村里的惨象对他来说，仿佛是司空见惯般，脸上竟然毫无异色，就跟看见一些掉在地上的石头那样平常。

在这名书生脚下，还有一道黑如浓墨的影子，一眼望去，仿佛就能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在烈日炎炎的天空下，显得无比诡异。

齐风定了定神，突然朝着来到自己面前的书生跪倒，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上的血污流下，与泪痕混合在一起。

书生一愣，随后失笑：“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还有些眼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齐风却知晓他的意思，用嘶哑着的童音说道：“你走过来的时候，脚上一点血也没有。而且，”他看了一眼面前温和儒雅的书生，小声说道，“现在太阳照下来的影子，不是这个样子。”

书生眯起了眼睛，看了齐风好一会儿，轻笑一声，随手丢出一枚透明无色珠子：“接着！”

齐风连忙接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珠子很普通，他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不由得疑惑的看着书生。

而书生看到这个情景，却是叹了口气，齐风心头咯噔一声，情况似乎不大好。

在这名书生的耳旁，传来之前那个黑影的声音：“嘿嘿，这小子毫无灵根，就是个废物罢了，看起来，你今天的运气可不算好。”

书生摇摇头：“可惜了，难得的天恨之人，又心思聪颖，却无法修行。哪怕他是最下品的灵根，我也可以将他引荐给恨天老魔，凭宗门的资源，还怕培养不出他来么，眼下却真是没有办法了。”

黑影不耐烦地说道：“不过是烂泥扶不上墙而已，有什么可惜的。现在怎么办，他已经看见你了，不能留！”

书生看着一脸紧张模样的齐风，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不急。他肯定是要死的，不过我还想玩一玩。”

黑影无奈的声音传来：“你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个局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设计到这般地步的，你可不要坏了正事。”

书生毫不在意：“放心吧，那人此刻想必已经心生感应了，可就算是他，想要赶到这里，也没那么快，我们有的是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些乐子来做。”

黑影和书生的这番对话非常诡异，齐风一点也没有听到，在他看来，眼前这名书生只是站在原地叹气而已。

正当齐风心中忐忑的时候，那名书生将手一招，把那颗丢给齐风的无色圆珠拿了回去，齐风张了张嘴，突然继续磕头如捣蒜：“请先生教我报仇之法，我什么都愿意做！”

书生似笑非笑的看着齐风：“什么都愿意？那好，我且问你，要做成这件事情，必须赔上你的性命，你愿不愿？”

齐风愣在原地，书生的回答是他没有想到的。

书生淡淡地看着齐风：“你不必疑心我是在试探你，我可不是你心头想的什么好人，若你以为我会帮你报仇，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齐风的脸色变得木然：“我知道你不是。否则的话，你一开始就不会问我想不想报仇，而是会问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书生讶然，这番话若是一个成年人说出，他也不会在意，不过眼前是一个小孩，就非常难得了，可惜对方没有灵根，否则还真是个好苗子。

摇摇头，书生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既然知道，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齐风站起身来，看了看周围的场景。

他前生自小无父无母，孤苦伶仃，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有一个温馨的家。

一道闪电将他送到了这个地方，虽然这里的环境原始而落后，但却给了他此生从来不曾有过的温暖，他终于明白，家是什么滋味。

然而今天，这一切都毁了。他本来踏进了家的门，却又被无情地赶出来了。

他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到如今，他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

仰起头来，齐风看着在旁边极有耐心等着自己的书生，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我愿意！”

……

黑虎山地势险峻，密林深布，山路蜿蜒，端的是一个险恶去处，辐射着周围十来个小村落。

这些周边村落每年秋收之际，除了给衙门交税之外，还要给黑虎山寨里的山贼交保护费，平日里倒也相安无事。

石墩村事件发生后，县城多次派兵围剿，然而黑虎寨易守难攻，山贼又彪悍凶残，官军奈何不得，只好任由这群穷凶极恶的匪徒逍遥法外。

此刻，一名披发大汉正坐在聚义厅里喝着闷酒，这正是黑虎寨的大当家。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小瓶。

披发大汉看着眼前的小瓶，脸上露出渴望与恐惧交织的表情，同时伴随的，还有一丝愤恨。

每次看到这个瓶子，他都想到三个月前，几名会在天上飞的传说中的仙人到了山寨的那个情形。

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仙人将自己等人抓起来，去找他们口中的什么灵兽。

在这期间，这群仙人对自己动辄打骂侮辱，当作奴才一般使唤，其中以一名蓝衫女子尤甚，她当着山寨上下所有人的面，将自己的脸踩在地上羞辱，让自己脸面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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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其它几个人也时不时就想替天行道，每天都当着自己的面杀掉好几个兄弟，自己这个做大当家的连发怒的资格都没有！

幸运的是，白老三这个精通野兽习性的家伙帮助那群仙人找到了那什么狗屁灵兽，临行前，这些仙人丢给了他一瓶仙药，说是作为报酬。

披发大汉拿着这瓶仙药，激动不已，这些天受到的屈辱和死去的兄弟也算不得什么了，只要他能踏上成仙之路，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他毕竟是多年的老江湖，此刻多了个心眼儿，将这瓶仙药事先给了一名自愿拿性命赌一把机缘的兄弟服用。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名兄弟服下仙药后，全身开始膨胀成一个大肉球，最后“澎”的一声猛然爆开，肉沫混合着血水浇了在场观看的人满头满脸！

这些狗娘养的仙人把他当做蝼蚁一般百般侮辱，最后利用完了还耍了自己一把，差点害得自己命丧黄泉。

亏自己当了那么多天的狗，最后满心欢喜地以为得到了仙药，谁知道是这样的下场，这种遭遇让叱咤风云半生的他如何能忍！

仙人他是干不过，但这口邪火无处发泄，于是他跨马提刀，冲下去屠杀了石墩村这个在传说里也出现过什么狗屁仙人的地方！

披发大汉一口一口喝着酒，当初选择屠村，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为了在山寨众人面前立威。

在经历了仙人事件后，他这个大当家的威信在山寨里也随之受损，已经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传了出来。

因此，他必须用残酷的手段，来镇压住山寨里不稳的人心！

这个时候，聚义厅外进来了两个山贼，一个面色通红，另一个乃是独眼，押着一个屁大点的小孩，那小孩看起来双颊有些肿胀，应该是被打了。

“大当家，我们抓到了一个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