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投名状

“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我清楚自己看到了什么，权势的阴影，病态的王权贵族，贱如草芥的生命，世界当权者在滥杀无辜，他们的一己之欲在制造悲剧，而不是在挽救悲剧……”罗森将此行的所见所闻，全部一一道出来，深刻入骨。

奥尼尔中将一开始并不打算搭理克洛克达尔，但是他发现，每一句都是他此刻内心最为深处的秘密，但与他不同的，他自己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而他从这些话中，嗅到了一种非常危险的思想，那是比单纯的海贼对世界政府更具威胁的东西。

他，克洛克达尔，七武海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思想，在这个世界不是没有过，正是因为诞生过，所以他才知道可怕。

因为目前唯一一个怀有类似思想的人，已经成为了世界政府的头号敌人。

“够了，单凭你这些话，我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斩杀。”奥尼尔中将脸色难看，克洛克达尔的思想太过危险，甚至让他害怕。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因为你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牺牲品而已，但我们不同的是，你选择沉默，而我选择反抗而已，不反抗，牺牲就不会停止。”罗森一步步逼近奥尼尔中将的心理防线。

罗森不是特别善于把握人心的人，但是奥尼尔中将此刻是处于迷途中的羔羊，只需要一点点曙光，他就会上钩。

像是溺亡之人急于拼命寻找一根稻草，哪怕这根稻草本身不足以拯救他。

奥尼尔中将沉默，出于他的身份跟职务，他应该立马将克洛克达达尔拿下或者斩杀。

哪怕明知道不是对手，也绝不会退缩，但那是以前，现在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还是又一次的助纣为虐。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奥尼尔中将虽然在某些方面，对于克洛克达尔的想法报于肯定，但是长久以来的身份跟思想依然束缚着他。

“跟我一起改变或毁灭世界，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弱小者有安身之处，有人权，生命权的世界，一个律法不被所谓的神完全操作的世界，一个海贼不再横行，而是冒险家层出不穷的世界！”罗森言至此，眼神也充满狂热，这样的世界，一定很有意思。

虽然现在谈起来，如同只存在于乌托邦式一样的理想国，但未来谁能说得定。

“这怎么可能？就算……”奥尼尔中将内心大受震动。

人的意志是可以影响到人的，尤其是狂热的意志，见闻色霸气能够听到一个人发出特有的声音，有时能够助于人们判断真假。

他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世界，海贼，世界政府王权，是这个世界恒久存在的东西，那可不仅仅是要拯救或毁灭一个国家的事情。

而是真正需要做到将世界政府颠覆，建立全新秩序才有可能做到的伟业，而这种思想，竟然来自于一个凶名昭著的海贼。

且是那么的真实，他想反驳，却又有向往。

“在这样的权势操弄中，你牺牲过珍贵的东西吗？还想要继续牺牲吗？害怕解决不了问题，无视也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行动才能解决问题。”

“你不知道我做过些什么，如果我当初能够坚持自己的道义，兰蒂斯岛就不会变成这样，海军也不会常年出现伤亡事件，兰蒂斯岛的平民们也应该都能得救，怪物也不会越来越多，只因为当道义跟权利出现时，我选择了权利，呵呵……”奥尼尔中将嘲讽式的说了一句话，终于不再是一昧的质疑或反驳了。

当初一开始他确实是出于追求更高的权利，后来虽然是被半胁迫，但他一直为他曾经为权利动摇过的事情耿耿于怀。

这是一个缺口，罗森明白也知道：“不，此事就算你不做，也许当时兰蒂斯就毁灭了，你觉得世界政府会容忍丑闻外传吗？如果不能控制，那么除了毁灭，还会有其他的选择吗？从这点来说，你不仅没有错，反而阻止了兰蒂斯的毁灭，尽管过程很艰难，不被人理解，但这才是事实。”

奥尼尔中将愣住了，他没有错？！这是真的吗？

一直以来，他的内心被愧疚跟自责所充满，甚至越来越严重，几乎要到崩溃的地步，可现在竟然有人说，他没错？那么错的是谁？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只不过一直以来，跟世界政府比起来，他太过卑微，以至于螳臂挡车的勇气都没有。

好像确实是如此，如果当时真的不能封锁兰蒂斯，不能控制住。

屠魔令肯定会出动，彻底毁灭兰蒂斯岛，让那里彻底从地图上消失，他很肯定这点，只是他从来未想过。

他握着剑的手，开始颤抖起来，这种肯定对他来说，像是一种救赎。

因为罗森听闻过兰蒂斯岛的真相，所以他自身也相信，如果当时控制不住情况，不能封锁，兰蒂斯岛的命运除了毁灭，没有其他选择。

“你害怕死亡吗？”罗森掏出一根雪茄点燃，在附近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表现出了一种无害的态度。

事实上，罗森也不会对奥尼尔动手，毫无意义，哪怕吸纳失败了也没关系。

“每个人都会害怕死亡，但死亡不是最让人害怕的，你所坚持要做的，总有一天会将你推向毁灭的深渊。”奥尼尔中将忽然平静说道。

“最坏结果不外乎死亡，你不怕死，与其浑浑噩噩的下去，不如助我一臂之力，哪怕世界最后真的毁灭了，也好过坐以待毙。”

“你知道我是海军吧。”

“知道，这有什么关系，正因为是海军，你才更懂得什么是正确的事情，以你的位置，如果不做正确的事情，类似兰蒂斯岛这样的事情，早晚还会发生，到时候你又会面临选择，这不是个别事例，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罗森不再多说了，该说的，想做的，他都做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奥尼尔中将的选择了，话不需要多，只需要让他意识到，跟着自己，是做什么的，就足够了。

奥尼尔中将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很多东西，他自有判断能力，也有自己的思维想法，如果他不愿意，不心动，那么再多的话也只是空话而已。

罗森懂得适可而止，也知道，稻草扔下去就够了，没必要再看。

奥尼尔沉默了许久，整个人的思维一下子混沌，又一下子清晰。

他现在好像无所顾忌了，他未曾娶妻生子，一生唯有战友作伴，自以为坚持正义，却在某个关键选择，出现了失误，再度醒悟过来，却已经是孤家寡人。

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吗？就算世界政府会是敌人，未来自己会死，好像也无所谓，哪怕他仅仅最终只能以生命发出一个抗议的声音，那至少也可以跟战友们证明。

我，奥尼尔，不再滥杀无辜，不再屈服于王权神权，我也是能够贯彻道义的人。

这个想法，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点萤火，虽然微小，但出现了，就是那么的显眼，而这萤火此刻正是罗森。

罗森伸出手掌，递到了他眼前。

于是，在沉默了许久后，罗森一根雪茄抽完时，他伸出手掌放在了罗森的手掌上，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平静：“我，需要成为一名海贼吗？”

“不，你不需要，我们的目的不是破坏世界政府治下的国家，更不需要你成为海贼，我需要你待在海军中，为我们的事业持续提供情报，同时做一个海军真正该做的东西。”罗森这一刻很真诚，他愿意接纳奥尼尔中将，哪怕他曾犯过错误。

“好。”

“但是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为我们的同盟递上一张投名状，以绝后路，表明我的决心，也表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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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做？”

“你带我到埃里克房间，取他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