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殿内，已经又站满了青云门的弟子。
陆凤秋直接坐在大殿正中央的首位。
大殿之中，以道玄为首的青云门弟子井然有序的站在那里。
各峰首座身后便是各峰的弟子。
龙首峰首座苍松被诛，无人引领。
苍松弟子齐昊站在首位，后面是林惊羽。
林惊羽不时抬头用余光看一看坐在上首的陆凤秋，只觉十分好奇。
林惊羽从来没有想到过，青云门的祖师会为草庙村一事勃然大怒。
甚至还为此不惜得罪天音寺这样的庞然大物。
林惊羽来到青云门多年，一直将仇恨的种子埋在心底。
当他知道是天音寺的和尚杀了草庙村的亲人时，他心中的恨是止不住的溢出。
可是，他被拉住了。
青云门的同门是不会让他向天音寺复仇的。
师兄会和他说一句，杀人真凶普智已经死了，要以大局为重。
林惊羽也在这样劝慰着自己。
可是心中的那股恨意依旧不曾退却。
杀人凶手是死了，可是草庙村百十来号人的仇还没有报啊
普智死后，他还是天音寺的神僧。
后人提起他时，还会以为他是令人敬仰的存在。
这是何其的不公道。
而草庙村的百十来号人，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死，没有人知晓他们魂归何处。
但是就在他试图说服自己杀人凶手已经死去的时候，他听到了来自青云祖师的声音。
那一声声言语，好似击中了他心中最为柔软，最为脆弱的那一部分。
除了他和小凡，还有人没有忘记草庙村死去的那些人。
这个人，是青云门的祖师。
他要为草庙村死去的那些人讨回一个公道！
即便林惊羽不知道这个公道将如何讨回，但是听到这里，他也已经觉得足够了。
他在此刻，由衷的为自己身为青云门弟子而骄傲。
什么才是正道？
当小凡在大殿之中嘶吼出那句话时，他或许不太明白小凡心中的苦痛，但是现在，他隐隐有些明白了。
……
陆凤秋坐在上首，目光朝着大殿之中投去。
“道玄。”
陆凤秋面色清冷，出声道。
“弟子在。”
道玄躬身。
“今日青云门发生如此大祸，你身为青云门掌教，难辞其咎，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陆凤秋直视着道玄，让道玄觉得身上的压力骤然增加。
道玄硬着头皮说道：“我身为青云门掌教，犯有失察之过，不应该将青云门的防务尽数交给一人。”
陆凤秋道：“还有呢？”
道玄闻言，又道：“我不应当试图掩盖普智杀害草庙村村民一案。”
陆凤秋道：“还有呢？”
道玄听了，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支支吾吾大半天，最后才道：“弟子不知，请祖师示下。”
陆凤秋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不应该在没有查清楚事实真相之时，就让天音寺和其他门派之人进入青云门！”
“更不应该在这些人的面前，公审张小凡！”
“张小凡有没有错，犯了什么错，在没有查清楚事实真相前，都是我青云门的家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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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请一帮外人来见证你处理家务事，是想要证明你道玄公正无私吗？“
“简直糊涂！”
“你要给天音寺一个交代，但如今真相大白，你怎么不问天音寺要一个交代！”
“天音寺的那帮秃驴，可曾想过给青云门一个交代？”
“道玄，你身为青云门掌教，应该清楚的是，无论在何时何地，你最应该维护的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脸面，而是青云门的弟子！”
“他们既然拜入青云门，便是青云门的人，只要不是叛出青云，便是青云弟子。”
“是青云弟子，便应该被维护。”
“一个门派之所以能长久的存在下去，不是靠别人的认可，而是要靠这些弟子去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道玄，你可明白？”
道玄闻言，脸上露出复杂之意，道：“弟子明白了。”
陆凤秋道：“今日，青云门险遭大难，你的过错太大了。”
“苍松死了，你身为掌教，也理当受罚，为青云门弟子做个表率。”
道玄闻言，双眼闭合，直接跪倒在地，道：“请祖师责罚。”
陆凤秋道：“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青云门掌教。”
“到后山和万剑一一起守祠堂去吧。”
道玄俯首在地，声音颤抖道：“弟子谨遵祖师之命！”
没有人能看清楚道玄此刻的神情，道玄将头深深的伏在地上。
他的眼中闪过种种光芒，最后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最后的结局会是和万剑一一起去守祠堂。
他不敢反驳，也无法反驳。
不仅仅是因为青云子的身份。
更多的是因为，他仿佛从青云祖师的眼中看出了点什么其他的味道。
或许，青云门两千多年来的事情都被祖师看在眼中吧。
只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出现过。
……
这时，其他五峰首座面面相觑，他们互相看着。
田不易和身旁的苏茹道：“祖师刚才可是提到了万师兄？”
苏茹的脸上露出惊疑之色，点头道：“好像是”
一旁的水月眼中发出了近乎狂热的灼热目光，她朝着上首的陆凤秋看去，万师兄还活着？
她本来想不顾一切冲出去问个究竟，但是面对陆凤秋冷冽的目光，她却是顿时清醒了过来。
天云道人和商正梁道：“师兄，你听到了吗？”
商正梁神色凝重道：“听到了。”
“怎么会这样？万师兄不是已经死了吗？”
天云道人一脸狐疑道。
商正梁道：“祖师开口，定然是真的，万师兄应该还活着。”
“莫非就是那个扫地的老人”
天云道人嘀咕道。
商正梁点了点头，道：“应该是了”
万剑一这个名字在青云门可以说是一个禁忌，这么多年来，一般不会有人提到。
但是如今，五峰首座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尤其是以田不易和水月最为激动。
就在这时，陆凤秋又出言道：“从今日起，由贫道暂代青云门掌教之位。”
“田不易，你身为大竹峰首座，在明知张小凡手中法器可能是邪物的情况下，还将此法器交给张小凡处置，着实不智。”
“你只知让张小凡为大竹峰争脸面，却不曾想张小凡修为浅薄，如何能控治得了这等法器。”
“张小凡有今日之祸，你这做师父的，亦有失察之罪。“
“贫道罚你在大竹峰禁足闭关三年，你可服气？”
田不易闻言，从中走出，和道玄并排跪着，道：“弟子谨遵祖师之命。”
陆凤秋又道：“苍松已死，龙首峰一切事宜暂由齐昊代管。”
齐昊躬身道：“弟子谨遵祖师之命。”
陆凤秋又道：“从今日起，青云门的防务由龙首峰还有风回峰、小竹峰协同处理。”
“张小凡、林惊羽留下，你们可以下去了。”
听得此言，殿中所有青云门人尽数跪倒在地。
片刻之后，殿中只剩下了林惊羽和尚且还在昏迷之中的张小凡。
陆凤秋走到张小凡和林惊羽的身旁，和林惊羽说道：“带着他，随我来。”
说罢，陆凤秋直接走出了玉清殿。
林惊羽见状，急忙将张小凡背在背上，跟了出去。
……
陆凤秋走在通天峰后山小路上，林惊羽背着张小凡紧紧的跟在陆凤秋的身后。
林惊羽也不敢出声问陆凤秋这是要去哪里，只是在心中猜测着。
过了一会儿，林惊羽看到前方有一个三岔路口出现。
陆凤秋站在三岔路口前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着一边行去。
林惊羽也跟了上去。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变暗了。
林惊羽心头想着，这一天过的可真是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要漫长。
……
青云山后山之中有两个重要所在，其一就是青云门最重要的圣地“幻月洞府”，千年前那位惊才绝艳的青叶祖师便是在此闭关悟道，从此青云门冠绝天下，领袖群雄。
而在青叶祖师之后，幻月洞府遂成青云门最神圣之地，千年来只有掌门才能进入此地。
而另一处，便是祖师祠堂。
顾名思义，自然便是供奉青云门历代祖师的地方，从开创青云门的青云子到青叶祖师再到历代先辈，都在这祖师祠堂中有着灵位，每日香火不绝。
而且每逢重要日子，青云门都会在掌门带领之下，到此隆重祭祖，也算是青云门中一个重要所在。
不过除了祭祖的日子，这里却是冷清之极。
只见偌大的一片空地上，耸立着一座气势雄伟的殿堂，四角飞檐，琉璃瓦顶，古香古色门牌红柱，仿佛都在这片宁静中诉说着昔日的历史。
一阵阵的轻烟，从深邃而显得有些阴暗的殿内飘出，从外面看去，只见里面烛火点点，更有长明灯微微摇晃，悬挂半空。
殿中有一个孤寂的身影正跪在历代祖师牌位前，不知在想着什么。
在殿前一个身着朴素衣衫的老者，正在默默拿着一把扫把扫着地。
此时，月亮已经挂在了天上。
殿中殿外的两道身影犹如谁也不看谁，就好似二人谁也不知道谁的存在一般。
就在这时，陆凤秋走了过来。
拿着扫把的老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抬头，看向了陆凤秋。
陆凤秋驻颜有术，看脸可能只有二十来岁，但身上的气质和气息，却是让人能刻意忽略掉他的年龄。
那老者看向陆凤秋，道：“你是？”
陆凤秋的目光递到了大殿之中，他看到了道玄在那里跪着。
随即，陆凤秋又看向了那老者。
这时，大殿之中的道玄站起身来，走出殿来，朝着陆凤秋躬身道：“弟子见过祖师。”
陆凤秋道：“不用管我，你们自己做自己的事便是。”
道玄闻言，朝着陆凤秋再施一礼，然后朝着大殿之中退去。
那老者眼中见状，仿佛明白了些什么，随即朝着陆凤秋躬身施礼，然后又拿着扫把在殿前扫了起来。
一时间，月色之下，只有“沙沙”的扫地声。
……
张小凡缓缓睁开了眼睛，耳边只听得有人在喊着他的名字，好像是惊羽的声音，那声音好似从九天之上传来，又好似从深渊地狱之中传出。
“小凡，小凡，醒醒，醒醒。”
张小凡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重重的，在他睁眼的瞬间，有些思绪一下子就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片刻后，张小凡猛然瞪大了眼睛，他坐起来看向周围。
“小凡，你没事吧。”
林惊羽面带忧色的看向张小凡。
张小凡回过神来，有些痴痴的说道：“惊羽，这里是？”
林惊羽“嘘”了一声，然后道：“小凡，这里是祖师祠堂，你可得小声点。”
“你醒了就好了，赶紧跟我出去见祖师吧，祖师等你好久了。”
张小凡还有些懵，但已经被林惊羽拖出了大殿。
月光下，祖师祠堂外。
此刻只有陆凤秋的身影。
陆凤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洒落，好似月下仙翁。
林惊羽拉着张小凡向陆凤秋施礼。
“祖师，小凡他醒了。”
陆凤秋转过身来，微微笑着。
张小凡有些发愣，心道，这是怎么回事？
“天音寺的那些和尚呢？”
张小凡下意识的问道。
林惊羽恨恨的说道：“那些秃驴都走了。”
张小凡道：“什么，他们都走了！”
张小凡的脸上又露出恨意来。
仿佛一切又涌上了心头。
这时，陆凤秋手中一抹光华闪过，然后只听到“铮！”的一声清脆剑吟之声响起。
随后，一把飘在了张小凡的身前。
“此剑名皓月，乃是贫道昔日亲手打造的第一柄飞剑，如今便送与你做个法器吧。”
“那噬魂棒，贫道暂且替你保管了，你的实力境界心性尚且不足以控制此等凶器。“
“待你什么时候心性足够坚韧了，再来取回噬魂棒。”
皓月剑漂浮在张小凡身前，月华洒落在皓月剑之上。
张小凡下意识的去伸手，将皓月剑握在了手中。
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此刻皓月剑上闪掠着如金光一般的光辉。
陆凤秋的身形飘然远去，空中飘散着陆凤秋的声音。
“贫道知道你心中还在疑惑着什么是正道。”
“正道从来都不是某些门派能代表的，正道是人心公义所向。”
“并不能因为普智骗了你，你便不相信这世上没有了善良与公义，这世上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有阴便有阳，有阳便有阴。”
“想要别人不敢骗你，不敢愚弄你，唯有拿起你手中的剑，让自己变的足够强大，才能斩出一个公道与正义。”
“想要为草庙村的村民报仇，就好好练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还不曾明白其中的真意”
“有不懂的地方，来幻月古洞。”
……
张小凡看着陆凤秋远去的身形，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握着手中的皓月剑，朝着一旁的林惊羽道：“惊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惊羽拉着张小凡在一旁细细讲起了白天的事情。
一时间，张小凡惊叹之声不时在月夜下响起。
“那后来呢”
“后来，祖师便让我带着你到了这里啊，祖师说了天音寺要是不给青云门一个交代，就让我们俩去天音寺，亲自去将普智的尸骨拿回来，去给草庙村的人做个交代。”
“啊我们俩亲自去，能行吗？”
“所以，祖师定下了十年为期啊小凡，从今日起，你可要好好修炼了，这口气咱们得争啊。”
“天音寺的那帮秃驴想抹稀泥，祖师为了我们可是直接痛骂了天音寺的那帮秃驴。”
“从来没有人将草庙村死去的人真正的放在心上，只有祖师为了我们主持了公道，我们得为草庙村的人争这口气啊。”
张小凡看着低下头来，看着手中的皓月剑，只觉心里乱糟糟的。
这时，皓月剑上传来一股清凉之意，让张小凡打了个激灵。
“正道是人心公义所向，祖师说的对啊普智欺瞒于我，着实罪大恶极，此罪乃普智一人之罪。”
“天音寺，我是一定要去的，普智欺我少年无知，他虽死，但我亦要讨回个说法。”
“为了草庙村死去的那些人，也更为了我自己。”
张小凡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皓月剑，目光之中露出了坚定之意。
……
通天峰之上。
陆凤秋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山洞，若非这上面写着“幻月古洞”四个大字，其实还真的和普通山洞没啥区别。
比常人高出一半的洞口，宽七尺左右，出现在一个平缓的山坡上，旁边都是绿色的藤蔓与荆棘，甚至有几支垂下了洞口，山风吹来，藤蔓也在轻轻摇动。
陆凤秋一脚走了进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朴实无华的石室，一眼就可以看清了洞中所有的摆设景物，几块石头堆在墙角，墙壁角落微微湿润的地方有隐约的青苔。
石室里特别的清净，走进了这里，似乎突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像是与外面彻底隔绝开了。
正对着洞门口的石壁之上，镶嵌着一块石板太极图案，非石非玉，倒像是某种晶体。
太极图上斑痕历历，有许多处都有破损迹象，显然是经历了不少岁月的洗礼。
下一刻，陆凤秋轻轻把手放在了太极图案上，淡淡青光，从他手掌之间散发出来。
然后那太极图案开始转动，亮起青色光芒。
这太极图案之上有着禁制，等闲人不能开启，不过对于陆凤秋来说不是问题。
从左往右转了正好一周之后，石壁之中突然有一声“咔”的声音响起，一切都停顿了下来。
随后，山洞中响起了沉闷而隆隆的声音，就在太极图案的右边，原本完整一块的石壁突然出现了一个圆环形状的裂缝，随即缓慢旋转着向旁边分开，露出了一个秘密的洞口。
这个洞口处盘旋着一股灰白水雾模样的怪异事物，看过去如雾气，又似水波，旋转不停，里面朦胧不清，一点都看不真切。
陆凤秋一脚踏了进去。
霎时间，种种幻象升起。
陆凤秋大手一挥，幻象散去，幻月古道中的幻象对他而言没什么影响。
这是一个小千世界。
一片巨大到望不见尽头的荒凉的戈壁，展现在陆凤秋的面前，没有任何的树木花草，只有深灰的岩石与沙土，大风从戈壁上吹过，带着呜呜的尖啸声。
头顶之上，是奇异的苍穹，深紫色的厚重云层将这个世界压得仿佛透不过气来，云层之中，不断有白色的巨大闪电从天劈下，蹿过天际。
远方的天地间出现了一座祭坛。
陆凤秋一步踏出，身形已经落到了那祭坛之上。
陆凤秋将诛仙剑拿了出来，直接挥舞而起，此时，诛仙剑上光芒大盛，从中散发出来金色的光芒。
然后一行行金色大字印在了天际当中。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良久过后，陆凤秋看完了这诛仙剑中的天书。
如今，他已经得到了四卷天书，还差天帝宝库之中的那一卷，便能将这五卷天书融合。
不过，天帝宝库自己不出世，他没什么好办法。
十年为期，这十年也正好让他整肃整肃青云门的门风，勾心斗角这些东西，还是少一些为好。
修真者炼道只为长生不死。
十年，应该足够他改变这些人了，年轻弟子才是最关键的。
那些老家伙，该让位的就让位。
他心中早已经有了计划，他还打算在青云门内部隔上些时日，便讲讲道，给青云门的人上一上思想品德课，加深年轻弟子对青云门的归属感，不能让苍松的这种事再度出现，应该让门中的这些老东西把精力都放到修道上面来。
不要像道玄那老小子一样，看起来道风仙骨的，其实对掌教的位置还是颇为留恋，若非他用了青云子的身份，这老小子可未必会这么老实的退位。
当年给万剑一挖坑弑师，这老小子心机一向深沉，对青云门的发展来说，道玄的确比万剑一更适合做掌教。
但如今，他来了，道玄必须下课。
陆凤秋打算用十年时间在青云门中培养挑选出一个新的合格的掌教。
至于诛仙剑，他准备拿走，这东西放在这里也是祸害，不如拿走了事。
他会重新给青云门锻造一柄法器，不过可能没有诛仙剑这么厉害。
青云门如果因为没有诛仙剑而灭亡，那灭了也就灭了吧。
一个门派最重要的传承始终是人，当一个门派的弟子不够强大，只能依赖法器之利时，那这门派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青云门想要强大，只有将功法传承，门派精神都传承下去。
让一代又一代的弟子去矢志不渝的践行这些精神。
才能让青云门屹立不倒，而不会再发生什么内乱。
修仙很重要，但教育，也很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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