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都是红尘争渡人

数月之后，庄九天出关。

银发少女勘破三百年瓶颈的事情也告一段落。

在四象教山门之外，一处风景优美的山峰上，夏宫圣女和银发少女联袂设宴款待庄九天。

宾主相宜，酒美人愿。

气氛恰到好处，庄九天忽然向银发少女问道：“雪道友和许道友，两位仙子步步为营，倾情招待，不惜用拙劣的借口将四象教的根本大法硬送给贫道，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那调节水火的法门吧？”

此言一出，原本和谐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银发少女和许文瑶相互对视一眼，然后银发少女就说道：“早知瞒不过庄道友，我和师妹就不做那么多无用之功了。”

随后，银发少女就露出了一丝哀怨的神色，继续说道：“别看我和师妹都是圣女出身，可是圣女和圣女的差距明显。虽然我们四象教也算是神州大教，可是和那最顶级的传承相比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处在一种很尴尬的位置。

所以我们就不得不想方设法的提高修为，道长你也知道，我们四象教的经文不过是圣道经文，而且是走了极端的圣道经文，修为越高，遇到的瓶颈就越大，根本就不足以让我们安心的修炼。

可是，我们师姐妹并不甘心，天地求道，红尘争渡，凭什么别人就有帝经传承，而我们却要受困于传承限制。

之所以千般努力，百般付出，甚至不惜在背后搞小动作算计道长，不过是想要见识一番道长手中的帝经。

纵然，我们四象教的经文不入道长的法眼，不能换来整部帝经，可是如果能够换了哪怕是一卷帝道经文，我们姐妹也心满意足了。还望道长垂怜”

梨花带雨，声音凄凉，真是见着落泪，闻着心酸。

只可惜，银发少女明显没有经历过底层修士的痛苦，表演的太过拙劣，什么叫做没有见过帝经，就低人一等，什么叫做不上不下位置尴尬，自我感动，远远大于感动庄九天。

这种大教圣女，富家小姐般的自我感动，真是让庄九天大开眼界了。

真是没想到修士之中也有这种存在，传承不是顶级，没有帝兵护法，就觉得什么都不是一般。

苦心经营，甚至不惜将自家的经文硬送给庄九天，都要从他这里得到帝道经文。

如果让那些小门小户的修士看到，恐怕会笑掉大牙。

可是偏偏庄九天从她的言语中听到了真诚，一个在红尘中苦苦争渡的人的不甘。

这就有些离谱了。

可是很快，庄九天就意识到，这未尝不是另外一种修士的人生。

和落霞宫的长老不同，也和海神岛的松老不同，更和海神岛的圣女不同，更别提出身偏僻小派的卞香儿了。

不同层次的修士，拥有决然不同的苦恼，拥有差异明显的心魔。

突然庄九天有些理解，在他看来过于矫揉造作不食人间疾苦的银发少女了。

恐怕在银发少女心中，她之所以会陷入瓶颈，不是因为道行不够，体质不强，或者心性薄弱，而是因为她将阻碍她修为提升的原因全都归咎于外力。

从来不是她自己这个人不行，总是想着找到帝经就能解决她们之前遇到的困难，从而一飞冲天。

却不曾看看，那些拥有帝经传承的荒古世家，顶级圣地，门中又有多少终生触摸不到仙台秘境的修士。

相通了其中的道理，庄九天在心里也就不觉得对方的表演尴尬了。

甚至还连连附和，直言对方压力太大。

毕竟红尘难渡，道虽至公，命却不同，他又何尝不是这红尘争渡中的一员。

“让仙子失望了，贫道身上并没有完整的帝道经文，仅有《道经》一卷。”当银发少女停止了表演之后，庄九天真诚的说道。

看到银发少女和许文瑶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之后，庄九天就将《道经》轮海卷传授给了她们。

随后，庄九天继续说道：“两位仙子，承蒙不弃，送上四象古经，贫道以一卷《道经》酬谢，虽然不足，但也是贫道此时所知的所有帝经了。”

许文瑶阅读了《道经》轮海卷之后，一阵恍忽，下意识的问道：“道长之所以走单一秘境修行之法，就是为了发掘出帝经的全部威力？”

“算是如此吧。”庄九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随后他继续说：“贫道知道，一卷《道经》恐怖抵不了两位仙子私传经文之责，贫道不如就将之前在夏宫修行四象古经所获所得一并说给两位仙子听吧。说不定对你们将来的大道，会有好处。”

话音刚落，庄九天身后就浮现出四团异象。

好似四方小世界在异象中演义。

正是那《青木化龙诀》之“神树开天地”；《朱雀金光诀》之“离火落朱雀”；《白虎戮生道》之“血色末日临”；《玄水封天功》之“仙王封九天”。

四象小世界，缓缓转动，四象之力开始演化，看的银发少女和许文瑶目瞪口呆。

这是大道层面上的演义，虽没有语言介绍，而是直通大道真意，令银发少女和许文瑶所获甚多。

终于当庄九天将四大异象演示完毕之后，说道：“贫道与两位仙子缘分已尽，就此告辞。”

说让，他就脚踏虚空，迈步向着北方走去。

脚下隐隐有金光闪现，似是一门极为高深的步伐。这是庄九天结合《朱雀金光诀》和《大日真法》中的法门，初创的一门用来赶路的法门，“纵地金光”。

虽然还做不到传说中的，踏光而行，可比单纯的飞遁要快得多。

当然和圣人那种缩地成寸之术却又不同。缩地成寸之术，那是跨越时空的法门并不是单纯的速度，而庄九天的纵地金光那是纯粹的速度，它的极限就是光速。

直到庄九天离开后许久，银发少女和许文瑶才缓过神来，可是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好似她们吃了大亏一般。

可就在此时，庄九天遗留的一首打油诗在她们耳边响起：

“红尘争渡红尘见，不入红尘心难辨，

勿需心灵锁肉身，不见天地不见性。

看似冰清雪玉洁，尘蒙已久自难识。

侃侃吁叹人生苦，不知云下众生艰。

明心见性需何日，弃道封门在远端。

大道脚下三两步，不向营营苟且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