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城中人、无少年 第一百零六节：木有枝的前半生

李成杰捧起木有枝的手，低头亲吻。泪珠滑落，滴落在木有枝的手背上。

一吻不散，李成杰在心中祈祷着，自己的师妹一定要无事啊！

李成杰愈发的颤抖，他好像接受不了木有枝的离开，连想想都觉得害怕，那是生活中再无光亮，让人恐惧的黑暗。

眼泪更加的急促，李成杰开始抽泣，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落泪，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痛彻心扉的悲伤！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情之一字，埋了多少英雄骨。

爱之一字，又染了多少心血！

木有枝躺在床上，她已经失去了知觉。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木有枝现在身处在一个漆黑的空前中，到处都是黑暗，没有任何的光亮存在。木有枝呆呆的站在哪里。不敢前行，不敢后退，不敢有任何的举动。

她抬抬脚前后踮着脚尖探去，便觉得除了自己脚下之地，周边都是悬架、都是深坑！

她喊了一声，“师兄”。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四处碰壁。

木有枝现在身处在她的识海之中，她好像丢掉了自己晕倒前的记忆。她陷入迷茫，和无边的恐惧之中。

木有枝缓缓的蹲下身子，将头埋在膝盖下，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膝，实在是委屈极了。

“父亲…母亲！师兄？师傅。”你们在哪里啊？快来接枝儿回家吧，我怕…

“如果我死了，能不能来个无常带走我，就算我成了游魂，也别让我一个人，好不好？”木有枝呢喃着，似是自语，也像是发问。

木有枝的两双大眼睛泪闪闪的。寂静的空间中，多了泪珠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不知碎了多少珍珠。

“如果我还活着，师兄，师傅，你们一定要快点找到枝儿啊。我怕…这里好黑，这里空荡荡的，这里像是个修罗地狱…”木有枝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互相感受着双手上的温度。她害怕极了，她害怕自己一松手，自己身上的体温就会被这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那样…自己会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死在这黑暗之中，永无天日。

“啊儿~”木有枝哭出声来，泪如雨下。除了身上残余的体温，也就这带点温度却依旧清凉的泪珠，能证明她还活着。

她一直哭，一直哭…可是眼泪不是无穷尽的。

泪珠累了，不断的被木有枝从眼角挤出，泪珠罢工了。它想歇会。

任凭木有枝再如何的眨眼，都再也挤不出一滴泪珠。

“啊！”木有枝大喊着，声音异常的尖锐。她开始剧烈的颤抖着，双手不再紧握，不再抱膝，用力的揪着自己的耳垂，使劲的嘶喊着！

“啊！”

“啊！！”

“啊！！！”

天地间，现在全是木有枝的声音，有的声音长，有点声音短，有的声音在前，有的声音在后。有回声，有原声。你们能想象吗？木有枝已经几近崩溃！

“孩子，你看周围到处都是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在木有枝最无助的时候，这漆黑的空间中，传来一个温暖的声音。

这股声音透着无限的温暖，虽然只是一道声音但好像带着光亮一般，给木有枝带去生机，和力量。

木有枝缓缓的站起身来，擦干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她突然充满力量，仰头大喊道，“不，天亮后会很美！”

木有枝咬着牙，战战兢兢的迈出了第一步。她虽然还是看不见，但是她不会再坐以待毙了。她一步迈出无事，更是升起了无数的勇气。她开始大步的走起来，然后她开始跑起来！

她在对峙命运的时候，就已经克服了恐惧！

木有枝无畏的跑着，跑着！

“嘭！”

木有枝好像撞到了什么屏障一般，头和鼻子被磕的很痛！她一时受惊，也失去了重心，一屁股摔倒在哪里！

“我是父母最疼爱的女儿，却是祖父口中的孽种！我母亲怀胎十月，被族老强行灌下了堕胎药。多亏神医援手，才使我平安的生了下来！可是母亲却因此损失了十年的阳寿，也不能生产母乳哺育我。家族不给我找乳娘，我父就去养了羊，养了牛，技它们的乳汁给我喝。掺杂着米汤，掺杂着肉汤。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让我活下来，还好是神医留了方子，我才没有死在襁褓之中

。”

“我这么努力的活着，我不想死！”木有枝站起来，明知前方有屏障，她还是深深的撞去，用脚踢，用拳打，用身子去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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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撞的用力，她疼的真实。她坚信踏出这个屏障，自己就能见到阳光，自己就能离开这无尽的黑暗，自己就能找到师兄，找到师傅，找到自己的家！

猛烈的撞击，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木有枝一时脱力，又摔倒倒在地。

这次木有枝没有哭，她握紧拳头，呐喊着，“我是个女孩，可是我从小就被当成男孩一样去养！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跟父亲的姓氏。因为只有这样，我就算是个孽种，也要被写在族册中！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来！”

“我这么努力的活，我不想死！”木有枝再次觉得充满了力量，再次起身，边呐喊，边去冲击着那屏障！

声音越大，她越是无畏！就算是自己撞死在这里，也好过自己老死在这黑暗之中！

用拳打，她已经握不住拳！用脚踢，她已经抬不起腿！

用身子撞，她的步伐已经开始摇晃。

她最后的一次的冲击，走了两步，她后仰在了地上！

她凄惨的躺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若是她的父母，她的师兄，她的师傅看见了会何等的心疼啊？她只是一个女孩啊！

木有枝笑了！

“我这么努力的活着，我不想死啊！”木有枝怒吼着，声带都擦出了火花，声音回荡天地！

“我三岁，被人丢在猪圈中过了一夜！我五岁，被同族兄弟埋在土里！我六岁，他们围着我尿尿，我不敢反抗！我七岁，他们逼着我喝了一盏的墨水！我八岁，他们让我给他们洗脚！我九岁，要替他们写所有的功课！我十岁，要把他们犯的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我十一岁，大寒天被罚跪祖宗祠堂。三天不给水喝，五天不给饭吃。我整整跪了七天。我喝的是蜡油，吃的是蜡烛，和墙角的泥土。我十二岁，终于搏出了机会，在总角之宴上我写了一首残诗！令我获得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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