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追问

凌倩在楼下等我，她的车也在，我坐上去的时候她对我露出阴冷的笑容，那种笑容令我不寒而粟，我能够想象到的，我的苦日子又拉开了新的序幕。

凌倩发动车辆一路往外开，冲上了大马路，到等红灯的时候，她还是对我露出那种阴冷笑容，我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凌总，你有话直说了吧，怎么着就怎么着，你这样令人很不舒服知道吗？”

“你不舒服吗？”凌倩若有所指道，“你昨晚应该很舒服对吧？宁凝也算个温香软玉的小美人了，小鸟依人的性格，乖巧，听话，从不反抗，叫她干嘛就干嘛。”

“凌总你是女人？对着个大男人说这些你不脸红？”

凌倩无视我的问题，继续我行我素：“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别开脑袋不理睬她，那会儿刚好转灯，上班高峰期路上车多人多她需要集中精神，所以并无继续追问，但一转进了人较少的街道，她又死心不息：“你们在一起到底多久了？”

我转回来，看着她，经过一番思虑还是觉得解释有利，至少对宁凝有利，我不能害了她，而且我不说，这个衰神大概不会罢休：“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实话告诉你，我和宁凝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关系，我们之间就是许多个意外与巧合结合到一起，你看见的纯粹是场误会，所以凌总，请你高抬贵手不要为难宁凝。”

“哟，你还很疼她嘛。”

我给她一个假笑：“我不想跟你谈论这个。”

“好，我们换个话题，你欠我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你的钱……我刚想说这个事情。”我换了个很严肃的表情，以示自己说的是真话，“支票被我不小心弄丢了，昨天早上取钱的不是我，你最好赶紧查一查钱是从那个银行被取走的，用什么身份证，还有。”

“陈熙。”凌倩大声打断我道，“你当我三岁小孩是不是？”

看，我就怕她不承认：“我说的是真话，看我表情多严肃就知道了！”

“你废话，你这么个穷人能轻易把那么大笔数目的钱弄丢？就算真的我也没义务帮你，支票交了给你我就是你的债主。我算过了，以你的工资水平就算你不吃不喝都要六七年以上才能还清，还不算利息，我可等不了那么久。所以，你要另外帮我做事，这些事你可以理解为另一份工作，我保证这些工作比你原本的工作收入更高。”

“可以考虑，前提是你必须全力追回支票，不然拉倒，我去报警。”

“去报吧，你报警我就否认，支票是我的，看警察是信你还是信我。”

我很气愤，这什么女人，落井下石、乘人之危。

“别妄想谈条件了，现在我说的算，除非你马上还钱，否则就给我工作。”凌倩戏虐的笑了笑，“别以为你也可以否认，更别以为没打欠条就没事，我办公室有监控，而且我在电脑里录下了我们之间的对话，你跑不掉，报或不报警你都玩不过我，只有给我工作，我高兴了就帮你。”

这女人好阴险。

而且，竟然侮辱我的人格，我什么时候想跑路、想赖账来着？

看我不做声，凌倩说：“怎么着？生气？不爽？”

“不爽不行吗？我真把支票丢了，你不帮忙算了，还无耻的乘人之危。”

“无耻？乘人之危？”凌倩眼中有股小火苗在跳跃，她急踩刹车，大声道，“我就无耻，我就喜欢乘人之危怎么着？听不习惯你可以开门下车，我不逼你，只是提醒你做任何决定之前首先考虑清楚后果，想想自己能不能承担。”

要下车吗？我真想下，不带那么耍人的，当我木偶啊？

但是，下了之后怎么办？我能斗得过她？不能，至少暂时不能。

所以，算了，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我忍：“说工作内容吧，坏事我不可能帮你干。”

“内容简单，相反你能得到保障，比如岗位竞争，你的策划案不错，效果已经出来，我会直接给你通过，让你做组长。”凌倩的口吻带着诱惑意味，“虽然是个小组长，但享受的福利就大为不同了，年终分红是普通员工三倍，而且这仅仅是第一步，以后我会助你爬上更高的位置，一切看你的表现。”

凌倩重新开车，我则陷入了思考，用的时间太长了吧，凌倩不耐烦起来：“别磨磨蹭蹭的，像个男人爽快点，这事情多简单啊，要不帮我工作，要不马上还钱，没有其它选择，你再磨蹭也磨蹭不出另一个。”

“凌总，我想提个问题，你当时那么爽快借钱给我，是不是已经在心里算计好？”我总算把事情想清楚了，跟她借钱确实不是好事，自己把自己坑了！最大的坑是，我不是把那笔钱大手大脚花了、享受了，而是……掉了，她明明可以轻易地帮忙追回来，却乘机要挟。

“想听实话？”凌倩微笑着，一字一句道，“对，我确实算计好的，不然以我跟你的关系，我凭什么借那么一大笔钱给你？你只是我众多下属中的一个，凭什么？我最后借了，肯定有其它理由，而你要了这笔钱就表示你一定程度上默认了我的其它理由。”

什么逻辑？歪曲事理、颠倒黑白。

“没话说了吧？那说你的选择吧，做还是不做？”

我想了想，硬着头皮道：“能不能让我考虑几天？我下周答复你。”

凌倩再次踩刹车，愤怒的瞪着我，不过此时最愤怒的不是她，而是我们后面的车辆那些车主们。因为凌倩是在马路中间踩刹车的，后面一片骂骂咧咧，凌倩则一概无视，自顾自瞪着我。我很心虚，真怕她踢我下车，这可是跨江大桥，走下去得多久？关键是，她愤怒，对我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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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奇怪的是，凌倩的愤怒却一分分减弱了，继而露出笑容，虽然有点神经质，但确实是笑容：“好，我可以给你几天时间。”凌倩用温柔的声音，说出一段很恶毒的话，“时间我给了你，我已经做出让步，希望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否则，你认定这个地方，认定这道桥，我一定会把你踹下去。”

我不寒而粟，凌倩那性格可是说到做到的。

“说话，怎么样？”

我苦着脸：“我还有选择么？”

凌倩笑了，然后继续开车，后面车辆的车主还是骂，她就一个动作对待，打开车窗伸出自己的手臂，然后……竖起她漂亮的中指，这个嚣张的女人……

以下的时间，凌倩载着我满城瞎逛，不过确实是工作，一家家巡视那些子公司。在巡视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进入了那些子公司，那些大大小小的领导都对凌倩敬若神灵，凌倩跺跺脚，他们立马血压升高，浑身发抖。

但是必须承认，工作中的凌倩，尤其是这一天，她那种认真的气势强横之极，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在一家公司里绝对呆不了多久，但却能极其有效率地解决问题。

到了一家纸品子公司，凌倩把我带进会议室，介绍我是她助手，介绍完就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好一阵子才回来。而在她回来之前，会议室那些子公司领导纷纷套我话，跟我要联系方式，说请我吃饭、消遣之类。我对此没有什么具体经验，最后磨不过他们，只能给，我以为他们只是客套，没想到晚上他们真的把我约了出来……

离开纸品公司，凌倩载我去我负责做策划案那个酒店，先带我享受了一顿大餐，然后帮我处理了一些我和酒店营业部都没能及时发现的关于策划案的问题。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有那么一刻，我从凌倩身上看见凌微的影子，觉得她和凌微同样聪明，只是她把自己隐藏的很深很深。

当然，我心里很清楚，凌倩今天是用实际行动告诉我，她完全有能力帮助我。同时，也在警告我，和她合作会无往不利，不和她合作则会死路一条。

在酒店里我见到了宁清，开会时我们坐一起，不过她不怎么敢看我。

太别扭了，我真想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那件事我没放在心里。相比起我目前所遇到的状况，我和她之间发生的简直不值一提。可恨，凌倩那个衰神像眼镜蛇一眼盯着我，连点儿空挡都找不到，直到离开，我说上个厕所她都不允许，什么东西嘛！

和凌倩出了酒店，上了她的座驾，她一句话就让我冒汗了：“陈熙你玩不玩微信？”

我稍微思考了一秒，装傻道：“什么是微信？”

凌倩本来想挂档倒车，听我这么说，她整个动作都停了，瞪着我，瞳孔逐渐放大，目光逐渐射出愤怒，随后厉声愤怒道：“手机拿来，赶紧。”

“凭什么啊？你让我干嘛我就得干嘛，我多丢人？”这个坚决不能给，给了我还能回公司？扯淡吧，大概只有两个地方可去，一是医院，二是公安局。

“不给啊，答案呼之欲出。”

我据理力争：“随便你什么逻辑，你是我的上司而已，公事我归你调配，你不是我妈，不是私事都能乱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