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先发制人

白子初虽说语气嚣张，态度傲慢，但却不敢越过桌面对方牧以及孔森出手，他只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若是没有了他哥哥白子墨的依仗，恐怕他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方牧和孔森也不敢贸然出手，因此，双方虽说剑拔弩张，但始终也只是口舌之争。

围观修士有人开始出面劝架，而更多的修士“唯恐天下不乱”，希望事情闹大，最好是双方出手打斗，打得两败俱伤，具有观赏性。

天平终会倾斜，不只是哪位“有心”的修士将中殿白子初和方牧孔森二人的争斗告诉了白子墨。

白子墨火急火燎地赶到了中殿，不问缘由，上来便给了白子初一巴掌，然后让他向方牧孔森二人道歉。

白子初觉得委屈，眼睛泛红道：“哥哥，你为什么要打我？”

“向这二位师弟道歉，我便告诉你理由。”白子墨面无表情道。

面无表情，话语中不掺杂任何情感，让白子初心寒无比，他不明白一向护短的哥哥今天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扇自己一巴掌。

虽说心中不服气方牧孔森，不满哥哥白子墨的态度与做法，但他还是顺从哥哥的意志，向方牧孔森二人说了一句对不起。

“大声点，让这中殿所有人都听到，然后再为这两位师弟好好鞠个躬！”白子墨的话语严厉，近乎叱骂。

方牧和孔森都表示本初矛盾不大，没有必要让白子初如此，而白子墨一再坚持，白子初终于低下他自视高贵的头颅，身子弯成直角，为方牧孔森二人鞠躬。然后大声说出了“对不起！”，他遭受到奇耻大辱，气喘吁吁，瘫在梨木椅子上，恍若失神。

白子墨紧绷的神情舒张，说要告诉白子初打他的理由，可白子初已经没有那么渴望知道答案了。

白子墨向前一步，大声说道：“鄙人白子墨，在这里替舍弟为各位师兄弟道歉，打扰了各位师兄弟的闲情雅致，这便是舍弟的罪过。”

“舍弟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还望各位师兄弟不再追究舍弟之过，不在其身后数黑论白，传一些流言蜚语，坏舍弟之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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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不禁对白子墨高看两眼，认为他具有古人常说的侠客精神，赞扬其大义。

而方牧却暗叹，这白子墨好深的心机，只言片语便把自己和孔森陷入被动境地，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人们先入为主，推崇白子墨为大义，而自己二人在大义的对立面，日后势必会遭遇舆论从从。

待到自己二人形象俱损，人人喊打之际，便是他针对自己二人之时。即便他把自己二人打伤打死，也会被人认为是理所应当。

就好比现在，人群中已经有指责自己二人的声音了。

现在道歉固然起不到多么好的效果，可不道歉，岂不更加完蛋。

和方牧所料一般，人们对于自己和孔森的道歉并不买账，纷纷指责自己二人。

可气，这群人不了解是非，听风是雨，没有自己的主见和判断。

人群中甚至有修士为两人强行戴些子虚乌有的帽子，把方牧给气得不轻

。原以为紫运宗乃四大宗门之首，五大超然势力，里边修士个个不凡，神仙气节模样，不曾想和山野村姑一般，也净是好逞口舌、不辨是非之众。

还是白子墨制止了人群对二人的指责，他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只让人不要对方牧两人口诛笔伐。

众人听后，无不赞叹白子墨。当然其中也有聪明人明白白子墨的企图，他们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

方牧孔森处境愈来愈尴尬，白子初如梦初醒，原来哥哥是在帮自己，他兴奋至极，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二人。

终于，中殿管事之人前来，疏散人群，对争吵扰乱秩序的三人提出严厉批评，各自记了一次大过。

方牧在离开中殿之际，将白玉令牌扔到白子初面前，上边有一百任务点，正好偿还欠下的任务点。

等到方牧孔森二人走远，白子墨招呼白子初走到一处僻静地方，对他责骂道：“你白子初是我白子墨亲弟弟，宗门里人尽皆知。”

“即便我问清缘由，过不在你，去袒护你，仍会遭到他人非议。不如先发制人，主动承担过错，占领大义。”

“你是我白子墨弟弟，一言一行便代表着我白子墨。现在执法堂更换队长，我有意竞争，就更要维护形象。切记，这段时间你不可再惹事。”

白子墨语气虽说严厉，但是眼神中尽是长辈对晚辈的溺爱。

“哥哥，我咽不下这口儿气。”白子初说道。

“我白家人肯定不能随便就让贱种给欺负了，明面上有宗法约束，即便是我都不敢去触碰。可暗地里，我们可以施展一些小手段。”

“两个月后就是宗门考核，那孔森方牧也在考核之列。考核秘境之中，虽说禁止取人性命，废人修为。但是且看历届秘境考核，哪次不是死伤三成左右。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手，将其二人击杀于秘境之中。”

白子墨脸色阴晦，对二人下了必杀之令。

白子初有些失望，他自言自语道：“没法看到他二人的死状了，倒是个遗憾事。”

“你啊，别把心思放在这两个小人物之上。我辈修士，还是要追寻大道的，这两个人只不过是你大道上的两个绊脚石，切莫被这两个绊脚石给绊倒，一蹶不振。”

白子初郑重地点了一下头，但心里却没对白子墨的这番话放在心上。

————

“真晦气，今天竟然摊上这倒霉事情。楚暮，我们二人以后在宗门里的日子可不好过了。”孔森担忧道。

不过他又强打精神道：“不过师兄我有办法离开紫运宗。再有几日就是下宗上我紫运宗挑选弟子之日，我们两个随便选一个好些的下宗，去那里当个凤头，也不用在这里受窝囊气了。”

“我和你说啊，楚暮，这些天啊，我算是想明白了，什么长生，什么修为一类的，我都不在乎了。我就去那些偏僻地方当一个混世魔王，娶妻生子，岂不快哉？”

方牧认识孔森不到三个时辰，便觉得孔森是一个豪爽的汉子，是个重情

重义之人。

他对孔森印象极佳，因此笑道：“我觉得不妥，我还想留在宗门里，成为丹运子呢。”

孔森急忙用他那厚实的黑色大手掌堵住方牧的嘴巴，让他不要乱讲胡话。

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探到方牧额头之上，忧愁道：“怎么出去了一趟，修为增加了，人也变傻了呢？”

方牧扯开孔森手掌，说道：“那白子初气量极小，他会轻易放过我二人？我们若是服软，就势必会遭到他更猛烈、更彻底的报复。既然决定了和白子初决裂，就要决裂的彻底。我们拼尽全力，未必不是他对手。”

孔森只觉得方牧是在开玩笑，说道：“白子初的哥哥白子墨是武道榜排名九十七的存在，筑基初期堪比筑基中期。而且他白家在依云城可是大家族，我们两个出身贫寒，怎么斗得过他们？”

“若是真想报仇，就要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觉悟。我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去了下宗，好生修练，再来报复他们岂不是很好。”

方牧义正言辞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反退，我们若是去了下宗，受其贪玩之风，得过且过之思想影响，势必会近墨者黑，一辈子难有作为。”

开玩笑，自己好不容易来了这紫运宗，当然不能轻易离开了。

“楚暮，听师兄一句劝，赶快和师兄离开紫运宗吧，要是你执意参加外门秘境考核，你很有可能会死在里头的。秘境考核可是宗门长老默认的宗门弟子解决私仇之场所。你现在仅仅凝气六层，说句不好听的，恐怕会在里边被千刀万剐的，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

孔森担忧道。

方牧笑道：“师兄不要多言，即便前路凶险，我也要闯过去。”

“好吧，师兄和你一起闯。当年要不是你，师兄我早就死在妖兽之口了，我大不了和你一起死在那该死的秘境之中。”

孔森骂骂咧咧道。

方牧从他话语中得知，楚暮应该是救过他一命，他才会对楚暮那么好。可是他要是得知自己害死了他的好兄弟楚暮，不知他作何感想……

“师兄，你有没有发现我变了。”方牧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孔森闻言沉默片刻，说道：“你不是曾经的你了，你变得有担当了，我很开心，我很高兴，我很欣慰。”

“我去神丹山脉历练，被孙山迫害，现在脑子记忆全失，只记得师兄你一人了。”方牧说道。

“我说你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那孙山竟然敢迫害你，他现在在哪？”

“他死在了妖兽手里，而我幸运，逃了出来。”

“死得好，竟然敢迫害我兄弟，活该他死。”

方牧随口编出的瞎话，孔森便轻易相信，他对于楚暮的确是没有任何戒备之心的。方牧很是愧疚，既然如此，就让自己成为孔森的兄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