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三山有道 第二章 武道释疑

高浪正陪着儿子在院中习武，一个仆役匆忙赶来，禀道：“吴三爷出海回来了。”高波一听，眉头一挑，对高乘嘱咐几句，就匆匆离开院子，来到前厅。

厅内，一个老者身披蓑衣而立，相对瘦小的身形，却有一种不弱于高浪的气势。这是乱波岛上仅有的两位后天八重武夫之一，本名吴惊池，乃是乱波岛三大宿老之首，不论地位，权柄，乃至武道修为，都真正与高浪并立，且因辈分极高，多被岛民称为“吴三爷”。

老者手中提着一尾手臂长短的鲤鱼，一身鳞片剔透饱满，呈现奇异的紫色。这是颇为少见的一种海中珍品，唤作做紫云鲤，往往生活在海洋的暗流之中，若非机缘巧合，往往难以捕获。紫云鲤的滋补之效很是不错，据传还有固本培元，巩固体魄的效果。

高浪一步入大厅，吴惊池就将手中的紫云鲤递了过来，言道：“幸不辱命，老头子架舟走了千里开外，都快驶出十三岛的海领了，最后，在赤须岛的海领里，才侥幸捕到这么一条紫云鲤。捕的不久，趁着新鲜，赶紧做掉，给乘儿吃了吧。”

高浪拱手一拜，诚心谢道：“为了一己之私，让老爷子奔走千里，劳神费力，实在羞愧，高浪万般感谢。”而后，接过紫云鲤，转身递给仆人，令其带下去处置。

仆人走后，厅内只剩高浪，吴惊池二人，吴惊池面容一肃，开口说道：“我假借捕寻紫云鲤的名义，游走十三岛，发现以铜环岛为首的须环六岛，近来都有所异动，岛上码头时不时戒严，清查极严，极力防止外人渗透，甚至我趁着夜色留在铜环岛上探查，发现赤须岛的岛主在内的数人竟然连夜入岛，进了铜环岛的岛主府。若非重大事宜，十三岛岛主两两不相见，这是祖上定下来避嫌的规矩。虽然不知道所图何事，但是可以肯定，这须环六岛之间肯定有所勾连。”

一听这般消息，高浪脸色同样沉了下来，感慨道：“须环六岛，还真的是会折腾啊。千年恩怨纠葛，本来就不对付。五百年前我乱波岛和连云岛的两位绝顶岛主，皆是后天九重的巅峰修为，携手连波七岛，统御千里海领，声势何其隆重，还没对须环六岛下手呢，他们就等不及的送上门来投诚，口口声声的“一十三岛是一家。以求保命。自打那两位岛主先后仙逝，就净出幺蛾子，纷争不断，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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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惊池叹道：“事已至此，我等也当早作筹谋，以免日后，须环六岛若是对我等动手，也能有所防范。以免再发生如百多年前的那场祸事。”吴惊池口中提及的祸事，发生于百多年前。

那一任须环六岛中的铜环岛岛主，机缘巧合，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破天荒的在晚年晋升后天九重，声势一时无两，纵观十三岛，无人能制，而且倒行逆施。铜环岛一家独大。不仅压迫得连云七岛喘不过气，就连同为盟友的其他五岛

也深受其害。最后忍无可忍之下，十二岛欲联手铲除那位铜环岛岛主。不曾想消息为奸人走漏。各岛高手集结之时，却被铜环岛主打上门来，双方在一座荒僻无人的孤岛上大打出手，死伤惨重。最后在各家高手不计牺牲的舍命相搏之下，靠着人多生生堆死那位铜环岛主。各家也是死伤惨重，一十三岛的实力骤然下滑，险些为千里之外的外岛联盟所乘。

那桩祸事影响尤深，对十三岛造成的损害更是难以估计，令人心有余悸。

而令人惊讶的一点是，铜环岛岛主为何能够暮年晋升九重的秘密，至今未能解开。吴惊池顾虑到近日来，须铜六岛的暗中动作，不由心中焦虑。

武道修行，一境之隔，天差地别。越是攀升至高境，这种情况愈发明显。如今一十三岛中，须环六岛和连波七岛之所以还能维持明面上的稳定平衡，除开外岛联盟的外在因素影响之外。十三座岛屿修士中尚未出现一位后天九重的巅峰武者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内因。

乱波岛有两位八重武夫，虽然吴惊池因为年老体衰，而且早年受过内伤，体内沉疴未去，只能勉强算是个伪八重，但岛主高浪可是实打实的春秋鼎盛，一手乱波岛独有的翻浪掌法，千里海领之中，积威赫赫。但不论是高浪还是吴惊池，作为十三岛中，目前而言最顶尖的一批武夫，自然不希望头上多出个太上皇。

吴惊池一停顿，接着犹豫着说道：“另外，我还发现了一件奇怪之事。我远走千里寻找紫云鲤，最后却是赤须岛附近的海面上发现的，紫云鲤喜好生存于海中暗流，还是头一回在海面上找到它。鱼之习性往往不会轻易改变，若非偶然，怕是赤须岛附近发生了什么事。”

高浪听到这一桩桩外患，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然而身为岛主，又发作不得。送走了起意告辞的吴惊池，坐在厅堂里苦寻良策。

转眼日落月升，岛主府中开了家中晚宴。这是高浪特别为高乘准备的，主菜便是那条紫云鲤，此鱼膏华内蕴，看似不大，重达十余斤。席间，高浪说：“乘儿可有所准备，突破那第四重了？”高乘，闻言一惊，讶然道：“爹爹怎知晓，我已经贯通四大根基窍穴，准备冲击天灵秘窍，跻身四重境了？”高浪哈哈大笑，得意洋洋，而后收敛笑意，沉声言道：“乘儿，先前，为父担心你好高骛远，不曾向你透露武道更高境界的要处。不过，你如今即将突破四重之境，我接下来说的这些要义，你且听仔细了。”

高乘听得精神为之一振，他习武多年，对于上境之事自然万分好奇，以前也曾多次询问过父亲，奈何总是被高浪以火候未到等理由搪塞过去，虽说他结合他人的所说与相关的武籍记载，自己有所猜测，但终究比不上高浪亲口所述。如今听到父亲主动开口提及此事，自然尤为关注。

高浪吊足了儿子的胃口，却不肯直说，反而问到：“依你看，四重境界之后的道路，会是如何？”高乘

略一思索，回答道：“武道修行自一重起，都是一路开辟窍穴，一重天只开出一个，二重天就有两个，到三重天，已经是四处大穴。我猜，上境也应当是如此规律，只是不知道要开辟多少窍穴罢了。而且，我想四境之上，除了开辟窍穴以外，也有其他玄妙之处。”

高浪听完，回答道：“你想的也算是八九不离十，武道修行，体魄经络里的各处窍穴，都可谓重中之重。每突破一重修为，需要开辟的窍穴数量都会翻倍。四重境之时就是八个窍穴，五重境十六个，以此类推。例如我，身为八重境的武夫，体内已经开辟的窍穴，至少就有六十五个，而想要突破到九重境界，则需要开辟一百二十八个窍穴。我跻身八重境十六年，又打通了三十处窍穴。共九十五处窍穴贯通，然而距离八重巅峰，单从窍穴的数量上，就还差了三十二处。再过个十六年也不见得能全数打通。而且十六年后，我已经是古稀之龄，纵然内气修行的火候到了，然而气血已经不足，破境仍旧无望。”

高浪停顿了一下，整理思路，又言道：“当然，你还年少，气血仍处于上升期，自然还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但你所应当注意的一点是，在选择开辟的窍穴时，务必谨慎，计划周全。不要目空一切，盲目自信。四境之前，能开辟的窍穴尚在少数，开辟四肢大窍无可厚非，然而四境之后，窍穴数目倍增，窍穴的位置，对实力的影响就甚为严重。为父修习翻浪掌，四境之后的开辟的窍穴就多集中于双掌。如此，方能最大限度的尽展翻浪掌的威力。”

一边说着，高浪还顺手为高乘做起了演示，只见他抬手并掌，上下翻覆。并未引动内气，然而已有一种海浪奔腾的雄浑之感。

高浪接着又说：“很多人好高骛远，从四重境开始就着手于全身的窍穴，力求平衡。殊不知此乃大错特错之举。驳杂而无专精，依仗内气的雄厚，或可欺压低境的武夫修士。但是同境相争，在四五六这三重境界中，平均，就意味着薄弱。攻不成攻，守不成守。往往沦为垫底货色，比如这千里海领里，须环六岛之一的白猿岛岛主，作为白猿岛唯一一位八重境的武夫，年轻的时候就曾自作聪明，力求均衡，以他的天赋，本来可以说是九重境真正有望的。结果因此耽搁了不少功夫，时至今日，还是一个八重境的武夫，年岁比我还大一轮不止，武道前程堪忧。”

高浪话锋一转，又提及：“一味端平固然不好，但是剑走偏锋的极端路线亦不可取。我们连波七岛就有过一个惨痛例子，岩贝岛的某一任岛主之子，欲精修武技碎岩指。将所有窍穴都开辟在右手的食指上，结果武道六重之境时，被人设计，斩断了右手的食指，自此彻底沦为废人。因而窍穴的开辟位置，既当兼顾日后远景，也要考虑到当下。”

言罢，高浪突然屏退了左右，从袖口里拿出一卷在海上极为罕见的纸质图卷，递给高乘。高乘接过图卷，展开不过一角，就面露震惊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