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天命

两人相对而坐，青梅真人给面前的菩提子倒了一杯清茶，而这时，雨纷纷而下，哗啦啦的声音响了起来。旁边的熏香缓缓飘起来。

菩提子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为何，他心中来了一次感慨，拿起清茶喝了一口。他的声音苍老，此时带着一丝嘶哑的说道：“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青梅真人也喝了杯清茶，淡淡的说道：“为何不呢？”

菩提子轻叹了口气，他缓慢的说道：“但……此等做法……唉……未免有伤天和。”

青梅真人听到有伤天和四个字，瞬间冷哼一声。她冷笑道：“有伤天和？你我皆知道，此四字最害人不过！天之意真乃和也？”

菩提真人叹了气，苍老的脸上满是无奈。他说：“但，老天之意，又怎可违背？”

青梅真人冷哼一声，她说道：“那这样说，老天要我生不变生，要我死我便死？”

菩提真人摇头轻叹气，非常无奈的站起来，拄着拐杖看着门外的雨，他说道：“难道我们还能逆天不成？”

青梅真人呵呵冷笑道：“天要亡我，我逆天！有何不对否？难道你的敌人要杀你的时候，你还不能杀他？”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天雷轰然一声，好像是在警告着她的大胆一样，上天的威严，怎可轻易冒犯。

菩提子长叹一口气，摇头晃脑的缓步踏入雨中，那清凉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此时他心中满是纠结，虽然修行百年，却仍看不透大道的一丝一毫，参了百年的禅，却看不懂这人世间的半分。

看着在雨中离去的他，青梅真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感慨道：“天道，天道，何为天道啊！”

而这是待到他走，唐雪倩才从内室走了出来，眉头皱紧，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留下？天道？什么天道？怎么回事？”

她语气中带着着急。

青梅真人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别管这么多，这些事情不是你能左右的。”

说着轻声一叹气，居然也缓步走入雨中，唐雪倩非常不解的看着她，才刚刚想踏出一步，但是大殿中忽然多了屏障，走，也走不出去了。

在雨中的青梅真人缓缓念道：“秋雨落，秋风起，满眼秋色，无边萧瑟。”

缓缓念叨着，衣服被打湿了，一步一步走，每一步她都看着天空，雨水从眼角滑落，但是不知何时，他的眼角滴落的已然不只是雨水了。

唐雪倩自然听到她在念什么。这是多年前青梅真人最爱的诗句，但也有许多年不念了，这其中的原因自己也不曾得知，但是这次为什么又忽然……脱口而出了呢？

她想问，却不知如何问起，她此时看见在雨中那白衣飘飘的她是越来越模糊，虽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是一道屏障，但自己却明白，那道白色的倩影早已不知何时离开了自己。

在雨中走着，青梅真人跳过那道鸿沟，走在山间，双眼迷离的看着身边，她被这场雨勾起了以前的回忆。

又想起了那场雨，想起了那场雨中两人相遇，想起了那场雨中那一把油纸伞。

啊，漂亮的油纸伞，宁静的雨，俊逸的他，仍是少女的自己，黄龙江前的誓言，那漫天而起的江涛。

想到这里，她被回忆打湿了双眼，泪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流了下去。长叹一口气，不想再去想那回忆，但是不知为何眼前却总是闪出那人的人影，一身玄色的衣袍，一张正气凛然却是沉思多多的英俊脸庞。这便是她最后的印象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吗？？天道无情！？天道何曾有过情？哈哈哈哈哈哈！人间何曾有过天道？

青梅真人翻手取出一壶酒，仰头长啸，好像是在自嘲一般。停止了笑声，一壶酒灌下，辛辣的酒液却又让她回忆起了多年前的事情，如潮水一般的回忆让她心痛不已，再度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连酒都吐出来了，笑得连眼泪都飙了出来！辛辣的酒液把她的鼻子呛的很痛?但是却仍然不及心中的痛，不知是过了多久，青梅真人呢喃的说道：“李青梅，李青梅……哈哈哈哈哈！墨池！”

说完话，她收敛起身上的情绪，缓步走回大殿。而唐雪倩看到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心疼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青梅真人轻笑摇了摇头，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没事……没事的。”

唐雪倩眉头深深皱起，扶着她，将她扶到凳子上坐着?关心的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失魂落魄？”

青梅真人摇了摇头，取了一杯热茶喝下去说道：“唉……不要再说了。”

说的一股热力散发出来，身上衣服的水汽瞬间被蒸发出来，她轻步走进房间去了，也不管唐雪倩那关心的眼神。

唐雪倩刚刚想跟上去，但是却不知为何停顿住了脚步。她此时看着走进房间的身影越加模糊了，根本已经看不清形状了，就像迷雾中的花一样，让人难以琢磨。

而这时，筱雨走了出来，看着唐雪倩脸上的神情，清脆的说道：“姐姐，你怎么了？”

她转过小脑袋，看向唐雪倩看过去的方向。她说道：“姐姐，你干嘛一直看着那边？怎么回事？师傅，她怎么了吗？”

唐雪倩有些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她现在的情绪乱的很，已经听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她说道：“没有，她没事，我也没事。”

说着，她缓步走向那座位，坐了上去喝了杯清茶，但是那沉思的神色却一直没有变动。筱雨走了过来，看着唐雪倩眉间紧锁一片愁思模样，不禁眉头也是一皱，声音清脆的说道：“姐姐！你到底怎么啦？怎么失魂落魄的？”

唐雪倩摇了摇头，她轻声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她好像在想什么似的，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想我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筱雨听到这句话，惊讶的说道：“姐姐，你要走了？为什么？”

唐雪倩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来，站起身子在门侧旁找到一把油伞，撑开油伞走入雨中，筱雨还想跟进去，而这时在在里面的青梅真人此时缓缓说道：“让她走，她的天命已经到了。”

筱雨听到这话，眼中闪出奇怪的光芒，她点了点头，站在门外看着缓缓离去的唐雪

倩，轻声说道：“师傅，那我的天命什么时候才会来到？”

在内室的青梅真人却没有回答，只是淡然的说道：“天命到来的时候，总是让人措手不及的。”

筱雨听到这句话便不再问了，这句话是否经常说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代表着师傅，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了。

而这个时候，同一个时间，在少室山的松山寺，大雄宝殿之内，释迦牟尼佛之前，一个身披方丈袈裟的三尺白须老人，手持锡杖，叹了口气，面对面前的年轻人和他手中的那一柄金色长剑，好像在感慨一般说道：“终于，属于你的天命也终于到来了！”

他面前的那个年轻人跪在老和尚的面前，手中捧着那一柄金色长剑。

年轻人的脸庞俊逸非凡，有着一双剑眉丹凤眼，狭长的眼睛中充满正气，听到老和尚的话，年轻人点了点头，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是，师傅！弟子，必然不负师傅所望！”

老和尚摇了摇头，转过身去，他叹了口气说道：“此道艰难无比……你要行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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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抬起头来，望着手捧着那一把金色长剑，金色长剑上纹着非常细致的铭文，他非常清楚这上面的铭文写的是什么，是金刚经。是佛教的圣典！而这柄剑也佛教之牛耳者松山寺最宝贵的东西之一——圣器：阿修罗度厄剑！年轻人手捧着圣器坚定的说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此乃地藏菩萨王之誓言！而今我也发下誓言，以杀止孽！世间无孽之日，是我止杀之日！”

老和尚摇了摇头，转过身来看，向年轻人坚定的眼神，轻声叹道：“此乃修罗之道！如果真要走上此道，必要背负无数血债人命，修罗之孽，加诸于你身，你真愿意否？”

年轻人站起身来，拿起那把金剑，单手握住它，在手中转动了几番，金色的真气将它封锁起来，而这时，一条金色的锁链从他身上飞出，锁住金剑，他转过身，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被锁住的金剑也背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这时黑发飘起，他的口中缓缓步出坚定话语：“弟子愿！”

跨出一步，老和尚在身后摇了摇头，但是很快又坚定其眼神问道：“若苍生有难，如何？”

“为护苍生，杀！”年轻人又跨出一步。老和尚摇了摇头，当的一声，那手中的锡杖敲了敲地板浑厚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之中：“行走世间为苍生解难，愿否？”

年轻人再度跨出一步，坚定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愿！”

老和尚再度用手中的锡杖一敲地板，一股浑厚的气劲随时散发出来。他雄厚的声音越加庞大：“此生为苍生，愿否？”

年轻人又跨出一步，已经快要走出大雄宝殿的门口了，眼睛却丝毫没有一丝丝的动摇，语气也同样如铁一般坚硬道：“愿！弟子愿承接阿修罗之念，阿修罗之孽！斩尽世间罪孽！”

老和尚此时再度问道：“若天要亡苍生，如何？”

年轻人此时眼中有了一丝的更好，但是很快便消失了，他身上爆发出一股气劲，跨出大雄宝殿，整座寺庙都听到了他的声音。：“逆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