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二十一章凌元跟单允之间的约定

两天时限已过，吃过早饭，单允让谭轩带着单璠云梦祯俩姐妹在山中赏景。他则带着凌元下了山，行至单族山道巨石门前。

看门人两个时辰不间断换班，尽管人换得勤，可在单族，无人不识得单允这位族中神话。没等单允跟凌元下得山道走近，领班听到身后脚步渐至，转身望去，神情一震，赶忙招呼其他看门弟兄打招呼：“见过二公子。”

这些行径好似宫中礼数，不过显得有些仓促，虽说跟在单允身边会有些压力感，但凌元却对守门人的行为不以为然。

守门人见凌元跟在二公子单允身旁，神态自若，心中俱都猜想这个模样俊俏的孩子是不是二公子的弟子。

凌元以为饭间自己的行为会获得单允的好感，当场就要认下他这个义子，可竟然没有，心中却还无比期盼着。待到单允将单璠等人支开，凌元想着：会不会大叔想要找个人少的地方接纳我？心中无比遐想，自也开心地跟在单允身侧。

单允对年轻一辈的看门人微笑着点头示意，让他们重新归位，带着凌元走过高大的山门，来到那坦荡山前的平路上，说道：“凌元，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凌元仰头望向单允，心中很美满的事好似就要落空，他结巴道：“大叔……你……什么意思啊？”

“大叔不能认你做义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单允极力平复胸口，跟凌元一样，好似心中也有东西落空。

凌元一时情急，双手紧紧抓住单允的衣袖，眼中尽是无法接受，好一会儿才问道：“为什么？难道大叔不喜欢我？”

单允轻呼一口气，心头百种思绪不停交织，认凌元做义子，那星冥帝国自己可就要再一次体会它带来的疼痛，当初给凌萱的厌恶，给大将军左尚寻的血弑双亲，给苍灵门带来的耻辱，重创林墨身体，给他带来的久治不愈，以及难以面对曾经给凌颜的伤害。反过来，凌颜给自己的回忆，林墨爹强行逼着幕彩儿行天职的痛苦回忆，无一不是重重高山。

要认了凌元，单允如何去面对这早已尘封的往事？所有的一切已尘封十三年之久，该爆发的已爆发，该沉默的将永久沉默，无论如何，与凌元搭建一种怎么的关系都将会是往回走的船票。沉痛的回忆无法面对，倒还不如让它永远埋葬，而凌元的生身父亲，还是当他早已死了的好。

见大叔沉默不言，凌元急忙道：“是因为大叔你女儿的原

因吗？我不会跟她争你的，她要是觉得我叫她妹妹不畅快，我可以叫她姐姐啊，总之她怎么高兴我怎么叫，要不我现在跟她说去。”

无比清澈的眼神望着单允，一股莫名的勇气想要将凌元抱在怀中，可单允终究还是忍住了。

只能编排个理由搪塞，单允摸了摸凌元的头，道：“傻孩子，你那么听话，大叔怎么可能不喜欢，大叔不认你做义子不是因为女儿之故，只是族中有规矩，不得认族外之人，这规矩从无破例，也只得委屈凌元了。”

凌元没不开心，反倒异常开心，他好似抓住了单允的小尾巴，咧嘴道：“那这么说来，大叔是喜欢我的，也是愿意认我做义子，只是碍于族里规矩，这才不得不忍痛摒弃掉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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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允神情错愕，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儿，点头道：“凌元能有这样的觉悟，大叔真的很开心。”

始终没能达成愿望，凌元心中多少失望，神情在醒觉跟迷糊间来回翻转，他说道：“实话告诉大叔吧，伤心是有的，可大叔心里头有我啊，我就好开心。那些规矩凌元从来是不在意，虽说不能相认，可我心里边儿有大叔，大叔心里边儿也有我，这样凌元的愿望也算是实现啦。”

“好孩子。”

被孩子感动的单允一把抱过凌元，将他埋在自己胸怀。

待俩人分开后，凌元笑容灿烂，大叔单允同样如此。真父子身形一高一低，在此刻相视而望，两人笑容照应在对方心间，绚烂开花。

有些事凌元看得明白，大叔现下将他领至山门前，应该是要下逐客令了，自己身为堂堂帝国皇子，岂可让大叔撵走的，可他不想走啊，好想跟谭轩一样长居于此。猛地意识到谭轩乃异族人却能长居于此，凌元赶忙道：“大叔，那我也可以像谭大哥那样，长久地待在这里吗？”

单允摇头道：“不行哦，你谭大哥是个孤儿，无家可归大叔才让他住在克莫山，凌元你有家，是需要要回家的。”

凌元真是爱死大叔说话的面部表情，这哄单璠的神情现在套在自己身上，真也像自己父亲一样哄着自己，凌元不由自主地轻轻将眼前的大叔抱住，临别说道：“凌元很愿意听大叔的话，可大叔也得答应凌元一个要求，凌元才肯乖乖回星冥。”

没想到这种拥抱竟然还是孩子主动，自己这个大人却没有这么纯粹的勇气，真是被回忆给绕得晕头转向了，重新整理一番心境，单允蹲下身

来，仰视凌元微笑问道：“说来看看。”

凌元脸带寡色，但蹲在身前的大叔好亲切，凌元绽放笑容道：“大叔你不知道，我只要一回到星冥，只怕我母亲好久好久都不会放我出来，除非两年之后的七月十四。”

“恩？两年之后的七月十四？”

心头打着小算盘的凌元说道：“两年之后的七月十四，我就长大成人啦，我想大叔来星冥看我，到时候带大叔一起去办一件天大的事。”

小孩子能有什么大事，还天大，单允来了兴趣，不由问道：“是什么天大的事？”

凌元嘿嘿一笑，道：“到时候大叔观完我的成人礼，我要带大叔一起去看宫女们洗澡，我打算把第一次留在跟大叔一起，所以大叔你必须得答应我啊，因为这是我的成人礼。”

自己的孩子竟要带他做坏事，心中不知何种因素一阵沸腾，而单允也是基于此时此刻的感动，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早上还因此给了自己一个板栗吃，没成想得到了大叔的首肯，凌元猛地从单允怀中脱身出来，兴高采烈道：“其实如果我一个人的话，打死都不敢的。但如果大叔跟我一块儿，就是下油锅上刀山骂我都敢去，刚刚的话我可听见了哦，大叔同意了，好耶……好耶！”

单允看见凌元的振臂高呼，站起身来，好似自己已经与凌元相认一般，脸上展开笑颜，笑得很开心。

欢腾了好一会儿，凌元终于停歇，见大叔一本正经地望着自己，凌元走到他面前，小声道：“大叔，两天时限已经过了，我也该遵循承诺，我现在就去找我姐，乖乖地跟她一起回星冥去。”

从怀中拿出了银两，单允塞到凌元手中，道：“这些银子足够你在路上用，记住，在路上好好听姐姐的话，要安安生生地回到星冥，知道吗？”

凌元嘿嘿一笑，道：“我有保镖，大叔千万放心，但是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的成人礼。”

单允拍拍凌元小肩，道：“两年之后的七月十四，我不会忘的，去吧。”

终将有分离时刻，凌元心头极不愿为之，奈何曾与大叔打过赌，食言而肥者凌元不做，嘴唇抿了许久，凌元扭头便往那坦途大道走去。可奈何凌元百步一回首，那一条笔直大道，凌元走走停停一炷香，身影才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单允也在那儿静静地站着，目送着儿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