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拼死

看着那一盘晶莹透明，宛若薄纱的燕尾豚，众人都有些发呆，一时间四下静寂无声。

“生片燕尾豚，好个希奇古怪的做法啊。”马可公爵咽了一口唾沫道，伸箸想去夹那一片品尝，筷到半路，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缩了回来，干笑道，“诸位，你们先请，你们请。”

余下的众人也都不是傻子，闻弦知意，纷纷明白了马可心中打的算盘。

“马可公爵你位高权重，是我们莫斯帝国的栋梁，理应你先请。”

“不，不，不，戴纬老侯爵您历经三世，是我们后辈的楷模，还是您先请。”

“哪里，哪里，老朽半残之躯，哪及的上你们个个年富力强还是你们先，你们先。”

“要我说，这里身份最尊贵的应该是笛达亲王，理应他先带头才是。”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和道。

“我不吃，你们先。”一个冰冷的眼神，一句强硬的话语，就把一群人给堵住了。

各大评判你望望我，我瞅瞅你，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虽然听说燕尾豚是天下第一鲜，但貌似吃过的都没有一个好下场，十之八九会把小命搭上，他们的性命都金贵的很，怎么可以为一时冲动而影响一辈子呢，他们还要留着大把的时间去享乐人生。

但身为品评却畏手畏脚，难免遭受众人指责，一时间，场面冷冷清清，十分尴尬。

怀空的脸渐渐难看起来，轻轻说道：“各位大人但请放心，生片燕尾豚经过我的特殊处理，毒性已经降到最低，不会对生命产生威胁的。”

但那群贵族还是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似的，怀空暗暗叹息一声，没想到这群贪生怕死的贵族居然连一点尝试的勇气也没有。

心灰意冷之下，也不在去理他们了，径直上前，高声对着人群道：“诸位，感谢大家今天前来捧场，参加这二十前一度的盛会，而今，但凡有人敢品尝这燕尾豚者，赏千金，从今往后，即为我细雨楼贵客，一切费用，尽皆全免。”

人群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赏千金，细雨楼贵客，一切费用，尽皆全免，这是多么优厚的条件啊，恐怕以后一生都衣食无忧，但很快，躁动又平静了下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是啊，美食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命都没了，还谈的上以后吗？哪怕路边的乞丐也不愿意啊，好死不如赖活着，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奇怪，有时候恨不得把一件事物追捧上天，而得知悲惨结果后却弃之不理。

看着底下那无动于衷的麻木人群，怀空再次的面如死灰，连手都在微微发抖，做为厨师的悲哀并非被人超越，而是他做出的菜肴得不到他人欣赏。

望着在阳光下那闪闪发亮的金字招牌，看着秉承200余年辉煌来的清风细雨楼，无奈的叹息道：“拿斧子来。”

众人都不解的望着怀空，只听得他左手持斧悲凉道：“狂镇，你赢了，不过这非战之罪。从今往后，细雨楼天下除名，我也再不做菜，以此手为证。”话落就持斧劈了下去。

事出突然，众人阻止不及，眼看即将血溅当场之即，一道冰刃飞出，击落了斧子，我缓缓走出人群，笑着说道：“怀空先生又何必如此偏激了，浮世渺渺，世人自有他们的选择，不过是一道菜罢了，用不着自残身躯吧。”

“年轻人，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不是一道普通的菜，包含的是我的心，我的血啊，人生得一知己足以，可知己难求，知己难求啊。”怀空惨然的笑道。

看他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忽生不忍，微笑道，“古人云，拼死食燕尾豚，可见其凶险，也罢，今日我也就不让先人专美于前，尝一尝这绝世美味吧。”

在众人的惊讶下，大步上前，看着盘中那冰雕，笑着说道：“有菜无酒，岂不遗憾，主人家未免也太小气了。”

怀空精神一振，大声的向手下喊道：“快上酒，把菊花酒拿上来。”

潇洒坐定，夹起一片豚肉，蘸了一点鱼子酱，笑着说道：“品燕尾豚，蘸着这集千种鱼类熬成的鱼子酱，配上菊花美酒，实在是人间一大乐事。”

送入口中，顿时化作精华，融下腹中，鲜，嫩，肥，香，各种感觉上涌，饮下烈酒，酥麻感顿时浮了上来，“甘美好似少女胸，梦里寻它多少度。”此刻的感觉不禁让我想起了前人赞美燕尾豚的一首诗，不犹自主的吟了出来。

果然还是这世间第一的美味啊，没想到今世还能品尝的到。

看到我食用后良久依旧无事的在大块多颐，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迟疑着伸向了玉盘，既然已经有了带头者，没有谁能抵挡传说的诱惑。

一个，两个……。

众人细细的闭目品味着那特殊的感觉。

“是家，它仿佛让我回到了温馨的家，那游子归家的感觉。”

“不对，我感觉到有活物不停在我舌间跳动，冰凉如雪的燕尾豚，热辣似火的菊花酒，一起在我嘴里奏出了完美的篇章，馨香独具、鲜美绝伦，如醐灌顶，天堂，是天堂的感觉。”旁边一人陶醉道。

“咦，怎么戴纬老候爵你哭了啊？”

“我是不得不哭啊，一朝尝到此菜后，从此万物无滋味，一想到以后没法再品尝道此等美味，怎不另人扼叹，以后还有什么意思呢。”

“哎，哎，哎，马可公爵你慢点啊，别抢这么快，留点给我。”

“胡说，这么好的东西，打死我也不放手。”嬉闹声，打趣声，喧哗声中，我悄然而退，既然胜负已定，又重新尝到了这绝世美味后，又有何留恋的呢？

混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波在等着我。

远处躲在阴影中的一双眼睛下达了命令：“德诺，去查查这个人的资料，或许他有大用处。”

“是，主人。”不过随后德诺又不解道，“不过他也就一普通的年轻人而已，会对我们有什么用呢？”

“哈哈哈哈，主要是他那明知有毒，仍要拼死食用燕尾豚勇气，非常人能及，还有他的面孔够生，足以完成我的大业。去吧，莫斯帝国，未来必将属于我，就算是整个大陆，我也会得到。”

行走在路上的我忽然打了个寒颤，摇摇头，又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