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师叔去哪儿

白雪飘扬洒落世间，慈恩和尚双肩挑雪，已经往樊城而去，渐行渐远，雄壮背影不复可见。此地也只余下一地的白雪，先前的洒在雪上的血迹早被新雪覆盖，还有那一处枯冢，当真无处话凄凉。

重阳真人殒身数十载，东邪死于黑水宗师萧千绝天物刃，南帝丧于慈恩和尚之手，西毒则被东邪与郭靖合力所诛，只有北丐，受蒙元不世奇才西昆仑天罚一剑身亡。

至此，两雕绝唱，中原五绝全灭于世。

再无一人得存。

当然，今夜之战，虽然中原五绝几乎死尽，蒙元一方更加不利。

一国之首蒙皇被刺，三军震动，加上诸位宗师供奉高手倾巢而出，也陨落不少，两边最高武力几乎是发生了一个微妙的变化。

同时，这樊城兵锋相交也像一种谁也不曾预知的方向发展。

沙场之势，本也是瞬息万变，云殊领兵数万，折杀蒙古铁骑侧翼，先前仍然苦苦支撑，只等苏留一枪气吞山河，挑杀了大汗蒙哥，才使得蒙元大乱，孟拱才领军出城，宋军里应外合冲杀一阵，斩首万余，蒙军自相践踏而死不计其数。

这一切，都只以那惊艳一枪为开端。

“九如大师，你放我下来，哎呀，我爹爹送我的宝剑不知道落在哪里啦。”郭二姑娘好坏的话都说尽了，也说不动九如大师，此时还似带了些焦急之色。

“嘿，你这小丫头死心要去寻那苏小子，只管说来，哪里来的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借口？”

九如大师戛然止步，脸色怪异，他平素睥睨无忌，论说辈分，郭靖说不得也要恭敬的喊他一声前辈大师，郭二姑娘却对他好似平辈相交，叫他心里生奇，然而这一番接触之下，早也看出这个小姑娘天资绝世，根基扎实，如果好好的培养，日后说不得就是武道天才。

“要你管！“

郭襄头盔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有些心虚的拢了拢两鬓散乱的青丝，清澈的小鹿眼一转，灵韵异常，又生一计，小声道：“九如大师，我我想小解了”

她说出这话，声如蚊讷，自家也是脸面一红，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姑娘家家，没说过这么大胆的话，听者也是一愣。九如大师洒脱惯了，跟花生两人素来无忌，哪里会在乎这点小节，一时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想：这小姑娘家家的，总是麻烦，老和尚我脱了裤子便可，却不能叫小姑娘也如此这般。

九如沉吟片刻，道：“你自去吧，只是记着不要往北边去，说不得遇着鞑子溃军，南边的林子周近没有人。”

郭襄儿爽利的答应，也不婆婆妈妈，自有一番江湖儿女的豪爽之态，九如和尚啧啧称奇，郭靖为人中正守矩，世人皆知，怎么教出个女儿，却没有大小姐的脾气，很是难得。

郭襄绞尽脑汁也要去寻苏留，九如只有微微一叹，人的想法是谁也改变不得的。

他转念一想到多年的老友楚仙流，一剑风流绝世，破甲六百六十六，哪里在老穷儒公羊羽之下，只是那一剑出，葬人葬己，肩膀上背着的便是楚仙流的尸身。

九如苍凉笑道：“老色鬼，红尘多欢，这情****~爱，真叫人生死相许，可有什么好的，到头难免伤心，你瞧那小丫头，像不像是年轻时候的你？”

楚仙流面色寂然，嘴角犹然悬着一抹清逸微笑。九如摇头轻叹一句，也不言语。

此时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自然不是郭二姑娘真个方便，只是寻了个小道，施展轻功往来路方向疾驰而去，这步法虽快，声响虽小，但是对于九如这样的宗师人物来说，微毫可觉，自然是声声入耳的了。

不过他也没有去阻止，即使是今番拦住一次，郭二姑娘鬼灵精怪，总还有一千种一万种的方法偷偷溜去。

他背着楚仙流，正要转身跟去，林间却传来了一声戾啸。

一只雄峻异常的巨雕自那林深远处掠来，啸声金锐，连绵不绝于耳，九如心里略微惊异，他并不曾见着这等天地异种，只闻这声响，已经不下于一般的高手运足内力长啸。

那巨雕金背银爪，背上坐着一个女子，美如仙字，九如脚步一止，在他眼里，红粉不过骷髅，自不是为她美色所摄，而是那巨雕停在了他的头上，呼啸不绝。

那美得不像话的白衣仙子清冷道：“和尚，你知道我师叔在哪里么？”

九如奇道：“你这姑娘奇怪，我也不认得你，怎么知道你师叔在哪里？”

白衣仙子想了想，道：“我是天山大雪派的人，师叔白发白袍，和尚你身上有我师叔的气息，错不了的。”

听此一言，九如心里倒是明了八~九分。

他上下看了小龙女一圈，心里只是暗暗称奇：老色鬼号称是红粉阵里将军，但瞧着阵势，郭小丫头，还有这姑娘，都巴巴的去寻苏小子，论说勾女手段，老色鬼也要输给苏小子一筹了。

白衣仙子瞧着九如不说话，也清清冷冷的看着他，直看的他不好意思。

九如微微点头道：“你便是苏小子要找的人吧，这等绝色，便是师侄辈分，谅这小子也不肯放过。”

小龙女微微一怔，也不见着恼，道：“和尚你认错人啦，那是我师姐，我师叔到底在哪里。”

座下的神雕也的似通人性，也有些不耐之意，陡鸣几声，声音渐渐的高亢尖锐起来。

九如正要说话，却听得北边一个小山包后边传来一阵喊杀哀嚎之声，正是杨过领着剩下的几个赤焰军的好手，将一队溃军彻底击杀。

杨过一见着九如，扛剑于背，大笑道：“九如大师，你好的很啊。”

九如瞧得一眼，问道：“好小子，重剑无锋，大巧不工，那小牛鼻子见着没有？”

“李前辈也在军中失去音信。”

赤焰军的好汉们也跟九如见礼，几人万军之中冲出，身披数创，受伤最轻的也是着了三刀，最重的背脊还插着几支羽箭。

杨过微微一笑，道：“九如前辈过奖了，重剑之道，我自知还差些火候。”

他说这话，却趁隙打量了小龙女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