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风雪至

“不好，襄儿你骑了小红马，引起这蒙古王子的贪念了。”端庄的姐姐脸色一变，纤腰一拧，足步轻灵一动，已经到了窗边，依着客店的窗户往外边看去。

果然瞧见了一个华服锦帽貂裘的年轻人，正对这系在马棚里的小红马指指点点，状貌甚是喜爱，他身边人杂，有气度雍容深沉的华服公子，也有金发的胡人、红衣的道士，剩下的多是藏僧打扮。

“这些人要夺我的小红马，可不是好人！”这个灵秀异常的襄儿姑娘动作只是稍慢，也靠在那窗柩上瞧着，尖俏的鼻尖上都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众人阿谀奉承之辞大起，都只说“宝马配英雄”，千岁一出门，便遇着了这样的神骏之马，到现在还听得到那四王子一边抚掌大笑，春风得意大步流星往客店厅内走来。

砰地一声，这大门一点也承受不住这那华服公子的一脚，直接被踹了开来，风雪便灌了进来。

这华服锦袍深沉公子目光幽深，环视客店四周，阴测测道；“这马儿是谁的？”

天上不知人间事，雨雪纷纷入悲秋。

也不知此间究竟是几度春秋，急风骤卷，卷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来，在空中飘飘荡荡，也无所依。

白雪落在苏留的头上，与头发一般的颜色，也瞧不大出来，苏留的内功练到了化神的地步，早已经寒暑不侵，即便是这一身的白衣轻衫，在这般的大雪里也不会觉得冷。

他一路向西北且行着，也不知究竟置身何地，只与往南方奔逃的人群恰恰相背，那些人都用奇异的眼神看着苏留，还以为他是家破人亡心血多耗丧失了神志，另有些心好的，说清了此地乃是黄河的北岸，还来劝慰苏留，只说是北边的蒙古正在攻取潼关，说不得又是一场造孽屠戮，此时苏留往北走，简直是自寻死路。

原来要去终南山，还要过了黄河。苏留对着他们淡淡的微笑，同时也见他们的口中的只言片语汇聚成确切的消息，原来在苏留离开了两雕世界之后，又过了一十六载有余。

遥想当年春衫也薄，虽然武功尚未大成，但是佳人在侧，做事也只凭这一腔热血，毫不惧死，万军丛中不辞一死刺杀了登高望远的蒙古大汉阔窝台，功成之后，深藏功与名而去，阔窝台死后，蒙古一方是是蒙哥在位了，立国大元。

蒙哥登基在位，又有四弟忽必烈为佐，两人一北一南，雄才大略，兵锋鼎盛到无以复加，近年来征南讨北，横贯西川，使得蒙古势力大涨，如今在辖内又是大肆的征兵，说是征兵二十万，要一举击破南宋最后的壁垒。南宋******蜗居临安，君是昏君，把持大权的也是佞臣，西湖的暖风简直要将人熏得醉了，君臣不思进取，那便济不得事。

只等百万铁骑将一整个中原故土吞食的干干净净，前年连大理也给忽必烈率领大军攻陷，临安局势累如危卵。

武功到了苏留的境界，一法通，万法皆通，兵家国事也知晓一二。

苏留自知国家之争，用兵之要，不同儿戏，每一步都有其战略意义在的。反与武道出招类似，没有无的放矢。大元野心勃勃，也没有什么深层的忖计思虑在里边，这些年的厉兵秣马，绝不会是跟南宋这软弱无能的朝廷相安无事，只是在凝聚着最强的一击，一举定了山河社稷，一战夺了汉家乾坤。

苏留迎着风雪，不由默然，此时的襄阳还是汉人乐土，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发生大的偏离，襄阳城终究是要陷落的，崖山一战之后，汉家沦陷，再不复中国之说。他瞧着这些匆匆南去之人的背影，有的拖家带口，亡命奔逃，有的是孤苦伶仃，怅然失魂，此时日短夜长，早早的便要日暮了，如血的夕阳之下，这一股子人潮便透着些凄凉的意思。

“这倾巢之下岂有完卵，苦海无岸，这些人便到了南边，谁能真正的超脱彼岸。”

他们侥幸渡过了黄河，一拥向南，是为活命，苏留独身往北，却为了一寻故人。

苏留在此间的眷恋的人不多，只有那古墓派的一座大冰山。此番心里产生了感应进入这一方世界，极有可能是李莫愁发生了什么变故

“那马儿主人是谁，我家千岁买了。”

那略显的阴骛的华服公子看了周遭一眼，便轻淡的说了一句。

“人家的马儿，连问也不问，你张口就要强买强卖，哪里来的理儿？”

那拍刀的汉子大看不惯，又灌一口酒，冷冷说道。

秀美绝伦的两姐妹心里大急，对视一眼，就要出手，却间的那华服阴沉公子冷笑一声，道：“你要理，看看什么是理!”

但见得他衣袖一挥，十几枚铜钱激射而出，这十几枚铜钱去势极快，倒似暗器，只瞬息，夺夺夺声响，便深深的嵌入了这客店大厅的横梁之中。

这一手出，没有几十年的苦修内力，如何能得？

众人心下忌惮，自忖强弱，登时噤若寒蝉。

“我的马千金不卖，你这十几枚铜钱是什么意思。”

端庄美貌的姐姐老成持重，也没有登时发难，那灵秀无双的姑娘却身法一展动，一溜烟也似的脱出了客店，搂着那一匹通体血红每一根杂毛的骏马脖颈，怜惜道：“好马儿，坏人欺负你没有。”

那小红马侧颈跟她贴了贴，打了个响鼻，状态亲昵。

“哈哈，原来是姑娘的老马，好，好的很。”

那四王子眼睛一亮，蒙古人以骑射定天下，对他们来说，马可是最忠实的伙伴，这一匹小红马是郭靖黄蓉昔年共乘良驹，走南往北也有好些年头，老骥伏枥，犹能驱驰千里，是以引起了这一群能辨识良驹的注意。

“马儿是万里无一的良驹，这两位姑娘却更加貌美难得。两位姑娘，你们当真是三生有幸，能入得我们千岁的眼中，日后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