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赶鸭上架

带了怒意的谢年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为坐骑忽然转过身，恰好用脏兮兮的尾巴扫到了他的脸而重新摔进土里。谢年更气，下意识推开马，那马好似专门跟他作对，直接用后蹄子踹了谢年的肚子，令谢年惨叫的同时，丧失了自己站起来的能力。

人们又是哄笑。正和桑盼希一样乐不可支的宋明臻抬头一看站在她身边的孤野，发现孤野的脸上，也有笑的痕迹。

可正因为这一笑，惹怒了谢年。坐在地上的谢年丢开球杆，愤怒地指着周雨，骂道：“小娼妇，你敢伤我！你想死吗？你全家都活腻歪了？！”

换做别人，怕是要被这威胁吓到了，可周雨就是个不怕虎的小牛犊，连武平川也敢骂，连司如意也敢怼，区区一个谢四公子，她不逞个英雄才怪。她把球杆抵在谢年脖子上，说：“我手里要是一把长枪，你的脑袋上已经多一个血窟窿了！”

谢年：“……”

“多大的人了，还满嘴跑马，幼稚得让人笑话！虽说你是被我打下马的，却不是我打伤的，是你自己从地上爬起来都要像猪打腻一样扭呀扭呀的，把马儿惹了，马儿才踹了你一脚。你难道要把这笔账都算到我头上？还敢威胁我，我可以打爆你的头你知不知道！”

谢年从没见过哪个父兄以外的人用这样的口气骂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赫连绰知道“周大胆”这个“惹祸精”天不怕地不怕，唯恐她给她爹惹出什么乱子来，赶紧让赫连约派人把谢年带回来，安置在观战台好好安抚。

被搀出去的谢年还是没能想出“回敬”周雨的话，只好咬着牙说了一句“你等着！”便匆匆离场。

红队便因为两位队员的接连出局而宣告失败。

齐王幼小的心灵很受打击，将球杆随意丢在马球场上，耷拉着头往场外走。

他就是再年幼，也是个皇子。于是赫连约做主，在司瑾还未完全退出的时候，请他再比一场。其他客人因为赫连约的提议，很多跃跃欲试。司瑾这才开心了不少，重新返回马球场。

第二轮，两方的头领虽没有更换，队友却大多更换了。不过看起来靠谱多了，比赛也精彩多了。十匹良马、十位骑手，在宽阔的马球场上恣意狂奔，交叉错叠，令人眼花缭乱。马蹄踏起纷扬的尘土，球杆甩出灵活的弧线。观战台上欢呼声、叫好声不断，气氛如夏日的阳光一样热烈。

整个马球场上，极少有人不会把注意力投放在马球场上，宋明臻是其中之一。

宋明臻时常用眼睛去扫赫连绰的位置，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赫连府的府兵出现在赫连绰身侧的时候，宋明臻已经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可惜，那府兵只是在赫连绰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半个音节也没有传到别人的耳朵里。而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消息的赫连绰只是咳了几声，招招手，让府兵退下去。

宋明臻再向围场门口的方向看了看，乌泱泱都是赫连府的府兵和守卫，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宋明臻猜测，此时外面发生了一件大事，事情和赫连绰有关，但具体的情况，宋明臻实在猜不上来。

接近放午饭的时候，场上已经打了七场马球赛。客人们倒是兴致不减，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一直胡思乱想还要被迫给胜利者授予奖励的宋明臻却觉得又累又无聊，手拖着下巴昏昏欲睡。马球赛便在宋明臻偷偷的抱怨里，终于走向尾声。

吃过午饭，稍作休息，狩猎比赛就开始了。

宋明臻是不想下场比赛的，周雨劝了几句，宋明臻依然说不去，就守在林子边上等他们的好消息，可赫连约亲自拿了一套适合女孩子用的弓箭，还让人牵来一匹漂亮的枣红马，摆在宋明臻面前，请她一定去试一试。

宋明臻看了一眼已经钻进林子的周雨等人，胡乱找借口说：“我原本就不善骑马，射箭就更上不了台面。若是有别的朋友一起倒也罢了，自己进场，到时候一无所获，唯恐丢了颜面。”

赫连约笑笑，指着一直跟在宋明臻身边的孤野，说：“公主没能在马球场一展风姿已经令人遗憾，若再推脱狩猎，南山白虎猎场一行，岂不没了意趣？依在下看，这位壮士身姿挺拔，器宇不凡，世所罕见。有他陪着公主，公主还怕没有收获吗？”

“我家孤野拳脚虽好，却不大会挽弓射箭，而且他脾气暴躁，若是一不小心伤了哪位客人，让我如何向您交代？”宋明臻顺势说。

赫连约好像对此很执着，他对牵马过来的年轻人招了招手，让年轻人走近了些。宋明臻这才认出，这个年轻人，正是第一场马球赛上黄队的头领，是指挥周雨等队友横扫司瑾、谢年的少年将军。

赫连约介绍说：“玉镜公主，这位是家兄麾下战将，现任正六品骁骑尉，年刚弱冠。他年纪虽小，却是家兄亲手提拔起来的孩子，值得信任。他的箭法和骑术虽不敢说一流，好歹拿得出手。公主如若不弃，还请将他带在身边，他或许能助公主一臂之力。”

那年轻将军立刻抱拳行礼，说：“末将石开疆问玉镜公主康安！”

声音洪亮，行动慷慨，尽显军中男人气概。那精干高挑的身材，与司钺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眼睛远不如司钺的凤眼好看。

呸！怎么又想那个人？！

被攻破了第一个借口的宋明臻又说：“赫连大人此举，岂不是明白地让我作弊吗？胜而不武，我怕其他公子小姐有闲言碎语。”

赫连约却说：“公主多虑了。我国与贵国的风俗有些不同。贵国精于骑射，女孩子们也多有技艺傍身，但我国不同。我国的世家公子必然要学习骑马射箭，所以在狩猎比赛中，须亲力亲为。姑娘们来玩，却多是为了图个新鲜散散心，所以请个随行的骑射好手帮忙比赛是常有的事。只是公主身边的两位姑娘，周雨将门虎女，桑家姑娘也自小学习骑马，故而没有请人帮忙，但是已经进场的姑娘们，恐怕没有几个能亲自背着箭囊的了。”

这么说也对。宋明臻确实看见几个姑娘带着一两个侍从进入了林中，而没有人提出异议。

最后的借口，也被赫连约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