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猜到谁与我们无关

转瞬又是十二个年头，又是一届道门武会，而这一次的主办方轮到了七彩玲珑宗。玲珑峰的海棠树下也多了两间茅草屋，正是洛世尧的住处。这是五年前，赤蓠仙君和虞子素多次争执之后，双方妥协的结果。草屋背对玲珑宫的一面，一位白衣少年披散着头发，斜靠在屋侧。少年玉鼻俊挺，唇红齿白，放在这七彩玲珑宗内，还真是有点雌雄难辨。少年乌黑的眸子深邃精亮，浓而直的眉毛英气逼人……凝皱时如千军万马踏雪而来，舒缓间又似阳春初风拂面而过。这是一个有气度卓然的年轻人，眉宇间透着远超其年龄的成熟气度。裸鸟朱雀懒洋洋地趴在草屋边晒着太阳，自从十二年前和洛世尧、虞子素混在一起后，这傻鸟早忘了赤羽峰才是牠的老巢。七彩宗八峰之间并无桥梁，玲珑峰作为掌教峰邸，平日鲜有人来，只是今日却稍显热闹。虞子素虽然可以将四宗领队长老和神族使者的拜谒推给赤蓠仙君，但却不能不见当今道首，青帝宗掌教言幕仙尊。是的，这个任性的现今道门第一人，趁着道门武会又来了。武会期间各方势力齐聚，言慕倒是规矩了很多。提前知会通报，到达后先到玲珑宫拜会掌教虞子素，想见紫伊也是通过虞子素去请的。此时玲珑宫大殿内，身穿白色仙裙的虞子素坐在主位，十二年时间，她出落得愈发玲珑饱满，容颜却几乎与十二年前没有变化，四品之后，衰老速度就明显减缓了，三品之后几乎可以说是青春永驻。宾位坐着身穿青色斜襟长衫，头戴深青色玉冠，俊美温润的言慕仙尊；红裙艳艳，身段极美，霸道御姐范儿的赤蓠仙君坐在旁边。不时，皮肤白皙，清瘦明艳的紫伊仙君款款走了进来。言慕眸子立时一亮，脸上的神情复杂，眉宇间浮出几抹柔情。紫伊对此视而不见，径直坐在赤蓠旁边。言幕看着紫伊仙君几番欲言又止，终是收敛起神色，温和道：“紫伊师妹，本座此次前来，有一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仙尊请讲。”紫伊仙君冷冷回答。“本座有意将……紫晶峰那孩子带回青帝宗修行，不知师妹意下如何？”三个女人微微一滞，马上明白的言幕的意思，表情各异。紫伊神色复杂，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掌教为了那少年数次和赤蓠师姐争执，这孩子的事，她可不敢做主。虞子素眼底闪过冰寒，面带着“你休想”的浅浅微笑。赤蓠仙君瞬间喜上眉梢，随即略带忧虑地看了一眼虞子素。见紫伊犹犹豫豫，貌似舍不得，言慕道：“这孩子毕竟……特别是现在已长大成人，也不好一直待在七彩宗，去我那里定不会亏待了他。”赤蓠刚要说话，却被虞子素抢先道：“那孩子天生灵脉畸形，这辈子怕都与修行无缘。”言慕闻言一滞，稍作沉吟道：“我道门虽都源自道祖，但修行方面又各有所长，不知可否让本座替这孩子瞧一瞧？”“那就有劳仙尊了。”牵扯到洛世尧修行的事，虞子素也顾不上太多，直接就答应下来，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侥幸心态。赤蓠立即说道：“紫伊师妹，那你赶快让人去紫晶峰把他唤来。”生怕虞子素一着急说漏了嘴。紫伊恍然，洛世尧现在紫晶峰才正常。紫伊在玲珑峰的茅草屋旁找到洛世尧，交代清楚后，自己先回到了玲珑宫。半炷香的功夫后，洛世尧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进了玲珑宫大殿，心里抱着一丝期待。沉稳恭顺地向几位大佬见礼。见这少年俊美而不失英武之气，言幕眉宇间闪过几丝酸楚，随即温和地将他唤到跟前，抬手搭在他脑门上，灵识在他周身探查。俄顷，言慕微眯的眼睛缓缓睁开，叹了口气，无奈怜惜地看着眼洛世尧道：“是本座造次了。这孩子连通灵海丹田的主脉断裂，恐怕只有巫族的塑神草，再配以巫族秘法才有可能重续灵脉。”洛世尧有些颓败，虽说早知道希望不大，但再一次被确认还是难免失望。至于他说的巫族的法子，虞子素早跟他说过。巫族与当今世间主宰的神族互为死仇，被神族定为邪魔；又由于特殊的修炼方法和行事风格为道佛两教所不齿。最关键的是他们为了躲避神族的围剿，一直行踪诡秘，虞子素派人打听多年依然没有消息。所以说巫族这条路他们一直在寻找，基本就是条死路。“不知言慕仙尊可认识巫族的高人？”虞子素问道。“说来惭愧，本座与巫族平日并无往来。”言慕看了一眼洛世尧还想说什么，却被虞子素一口打断：“这孩子，本座与紫伊仙君早有打算，就不劳仙尊费心了。”赤蓠脸颊动了动没说什么，她虽然很想让言幕把洛世尧带走，但也不好当着外人反驳掌教。言慕又旁敲侧击地试探了几句，眼见子素仙尊态度坚决，只当是她替师姐出头，知道七彩宗并没有因为这个孩子为难紫伊，也就心安了。言幕看着紫伊仙君目光灼灼，似有千言万语，终是微微仰头闭眼，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却突然转身，看向紫伊道：“我言慕一生不弱与人，还请紫伊师妹告知那人到底是谁？”紫伊面露难色，微微侧头……我怎么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呀。虞子素转头掩嘴轻笑，赤蓠面露尴尬，正欲开口替紫伊仙君解围，却听见进门后一直“乖顺”的洛世尧问道：“言慕叔叔是问我爹是谁吗？”洛世尧这声“叔叔”叫得是颇为自然，赤蓠和紫伊具是一愣，只有虞子素笑眯了眼。言慕也是微感诧异，一方面是惊讶于这孩子的自来熟，另一方面也是这声“叔叔”叫得颇为世俗。而且以他的身份年龄修为，即使按世俗叫法，叫声“世伯”显然更合适，这孩子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温顺礼貌，言行十分得体，不像不知礼数之人……言幕转头露出疑问的表情，洛世尧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接着道：“言慕叔叔还是别问了，我娘不说也是为了你好。”为我好？言慕更加确认了心中猜测，沉思片刻，“如今道门，还没有能让本座忌惮之人！”洛世尧稍稍做出犹豫之色，带着几分“为你着想”的沉痛道：“言慕叔叔眼界还是窄了！”言慕微微沉吟，突然瞳孔骤然紧缩，明显是已经有了猜测。原来是他？怪不得我十二年时间竟都没查出半点消息。“莫非是……”“叔叔还请不要提那人名字，免得我娘伤心。”洛世尧马上打断了他的提问。我娘伤心？言慕顿时面露愤恨之色，心想果然跟他猜的一样，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言慕怜爱惋惜地看了紫伊一眼，转身离去。“噗！”虞子素终于没绷住笑了出来。“言慕仙尊猜到的人到底是谁？”赤蓠若有所思地问道。“猜到谁也是他自己猜的，与我们无关。”洛世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赤蓠仙君狠狠地剐了一眼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少年，微微摇头。紫伊仙君神色古怪，有尴尬，有懊恼，有胆怯又有一点小兴奋。唯我大掌教子素仙尊终于放开了捂着肚子“哈哈”笑个不停，是一名合格的吃瓜群众。言慕走出玲珑宫，直接离开了七彩宗，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