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回

但是什么呢？

陆仁麾下的夷州舰队虽然隔三差五的就会在江东的沿海地区露个面、冒个头，但是舰队的规模却都不大，一般也就是二十只或三十只舰船的一个编队而已。而且他们并不靠近，只是隔着个百十来米的扔上一通石头、射上一通弩箭，一但江东的水师舰队有了什么动作，这些个夷州的舰船马上就回开溜闪人。

你说江东方面的船只在海面上哪里能追得上夷州的多帆快船？所以几乎每次江东的舰船才刚刚驶将出来，夷州的舰船编队早都跑出几海里之外了。然后等江东的舰船刚一回去，夷州的舰船又跑了回来，再给你来上一通的石头和弩箭再说。

这样闹来闹去的，江东方面自然看出来夷州方面这根本就是在戏弄着他们，可偏偏谁都不敢掉以轻心。你要是不去理会夷州的舰船，却突然一下被夷州舰船抓住某一次的机会冲过来，狠狠的给你放上一把火什么的，这尼玛谁受得了？谁担得起疏于防范的重责？

江东水师在当时毕竟号称是天下无双，可是现在被人这样的戏弄……于是乎，这有如猫鼠游戏一般的事情，整得沿海的江东水师个个都鸟火万分。

不过唯一让他们安心的，就是夷州的舰队的确是在严格的遵守着之前陆仁发布的檄文，仅仅只是对江东沿海的军事设施玩这些花招而已，却从来没有对沿海的村落、镇县发动过任何的不当行动，甚至还出现过江东的渔船出事，却被夷州舰船给救上来，然后送条小船和一些财物让渔民们回家去的事情。

于是乎，夷州的舰队在沿海许多的地方，到是得到了江东民众很不错的口碑，以至于在时间稍稍一长之后还出现在这样的情况，就是你们打你们的仗，我打我的鱼。那头的石头和弩箭在半空中乱飞，这边的渔网照样的撒进海中。

最搞笑的就是还有这样的事，就是某些不躲避夷州舰队的渔民这里正打着渔，那头的夷州舰船上就会有人问“有没有新鲜的鱼”或是“有没有带着什么什么东西”，然后上面扔个吊篮下来，里面会放着一些夷州出产的东西与渔民进行交换……不客气的说，这尼玛哪像是在打仗？

当然了，这其实是陆仁有意而为之的。还是那句话，陆仁可不想激得江东民众阶层一齐的与自己为敌，所以在那时的喊话中，在发布的檄文中，然后在对江东沿海的骚扰行动中，陆仁都会强调这只是自己与孙权之间的仇怨，与江东民众无关，甚至用这种方式来与江东民众阶层保持着一个还算良好的交流。反过来，孙权方面知道了这些事，也绝对不敢对那些个与夷州舰队有过接触的江东民众作点什么事。陆仁都不敢犯江东民众之怒，孙权又哪里敢了？

此外这里还有一个原因使得陆仁暂时还没有作出什么大的举动，就是陆仁要借着这段时间抓紧弹药方面的生产与补充。之前的炮轰泉州与那场规模一般般的海战，陆仁把之前存下来的家底打没了七、八成。而陆仁自家人知自家事，很清楚自己是不能和孙权的舰船拼那个时代常规的水战，因为己方可没那个兵力。想真正的对孙权方面形成有效的破坏与威慑，还是得靠着武器方面的优势进行远程打击。

所以陆仁一方面让雪莉去抓紧弹药的生产补充，另一方面就是把现有的舰队进行了重编，以小规模多批次的方式对孙权的沿海地区进行不间断的骚扰，这样可以让孙权沿海的兵力疲于奔命，进而无法对陆仁再做点什么，陆仁也就能赢得物资补充的时间。

吴郡与会稽交界处的海岸线上，约有三百余艘孙吴的大小战船集结于此。这是孙权目前调集来防备夷州的主力战船部队，总兵力将近两万余人，而且水上的战斗力极强。至于这支部队的总帅，仍然是带罪在身的吕蒙……这也是孙权在给吕蒙带罪立功的机会。再者，目前也只有吕蒙有过与夷州方面的作战经验，由吕蒙来防备夷州最合适不过。

吕蒙在泉州一役中已经吃过了苦头，因此这段时间以来整军极严，不敢有半分的松懈，也有好几次亲自带队将甘宁的舰队给逼退。不过吕蒙很清楚，他看似占了几次便宜，但实际上一场仗都没有打到，夷州方面应该正在准备大规模的攻势，自己这里千万不能马虎，否则后果不堪想像。

终于在这一日的晨间，水寨之中警钟响起，接着传令兵便报知吕蒙说东南海面上有数十艘大型战船正在靠近水寨。吕蒙闻讯之后轻轻的长叹了一声道：“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传令全军用心戒备，水寨中军出船三十只，左右两翼各出战船二十只，迎击敌军！”

没用多久，吴军的七十只大小战船便驶出了水寨，借着西北顺风之便直迎向对面海面上驶来的夷州舰队。

凭心而论，吕蒙的命令应该还算是正确的，但那是站在当时的水战理论上。可是可是，夷州这边的战船却并不是如此，更何况甘宁舰队的舰船，全都是夷州最顶尖、最精良的战船……

“各船启帆！趁敌军船帆未起时强行接近，进行登船近战！”

江东水军必竟是当时的水上精锐之师，这会儿虽说被甘宁舰队的十几轮投石攻击打得尽是一片鬼哭狼嚎之声，但阵脚却并没怎么乱。而随着吕蒙的军令下达，这七十只战船的主帆立时就全帆至顶，各船船锚也同时拉起，接着这七十只战船就在向甘宁的舰队快速逼近。

说实话，江东水师作为当时天下最顶尖的水师部队，之前又打赢了赤壁之战，一个个都心高气傲得要命，又曾几何时被人这样压着打还没办法还手？所以现在吕蒙的军令一下，一个个都像上足了发条一样的干劲十足，恨不得自己所在的船只马上就冲到对方的船下，然后抛钩登上对方的舰船，与对方面对面的拼个痛快。

由于当时的远程攻击手段不多，而且威力相对都比较有限，所以当时的水战战术主要都是在中程先以弓箭进行压制，然后在接舷之后进行甲板上的近距离肉搏战。现在吕蒙出击的舰队在两百步左右的远程就受到了这样的打击，那么趁着对方的船帆尚未扬起，已方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对方的舰队之中进行肉搏战，的确是一种可以扬长避短的有效战术。

在吕蒙看来，己方现在出动了七十只船，与对方的几十只巨舰相比，在载员上的相差应该不大。而且在逼近对方，使对方的远程攻击能力发挥不出来的话，己方水寨还可以派出后继的舰船进行有力的支援。

想法是没有错，但吕蒙失误就失误在他根本就不知道甘宁的舰船的战术方式已经超出了当时水战的范畴。就拿现在来说，两百步的距离并不算很远……两百步，大概是一百四十来米左右，如果是在陆地上，一个普通人跑得快点，大概二十至三十秒左右就可以跑完，但对当时水上的舰船来说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孙吴的船只要启帆升锚，即便是各个岗位之间的人都配合到位，想完成这两百步的距离也得要两分钟左右。相对来说这已经是很快的了，如果是碰上别的水师，孙吴水军完全可以直接逼近对方，但他们现在碰上的却是甘宁所率领的海盗舰队。

甘宁在指挥台上，用望远镜望见了吴军帆手正在启帆，马上就下令原本一字打横的舰船开始调头，改为全船皆以右后侧舷迎敌，但是帆却仍旧没有升起。由于当时的舰船动力都是风力与桨力，在风帆没有升起的前题之下，船只想调头就全得凭借一侧的木桨与舵的配合，对大型船只而言调头的速度也会比较慢。

另一个最关键之处，则是甘宁的这三十二只大型战船虽然有风帆，但却没有木桨！所以吕蒙远远的望见甘宁的舰队开始缓缓调头，但风帆却仍未升起之时，就并没有怎么在意。因为按照当时的驾船方式，甘宁的大型船只船速本来就相对偏慢，而且按现在的距离，甘宁的舰队调完头再升起风帆的话，吕蒙麾下的这七十只船早就与甘宁的船只接舷了。

可惜可惜，吕蒙不知道甘宁的这三十二只船是蒸汽机加螺旋桨型的双动力船只，很多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扬起风帆。而甘宁本来就是水贼大头，之前又在北方海域里横行了好些年，海上作战的经验要远超吕蒙。此刻甘宁拿眼一扫算好了螺旋桨的启动距离，立时便下令全船的蒸汽机动力全力启动，于是乎在吕蒙的舰船距离甘宁的舰船还有二十步，吴军都作好了舷接登船的准备的时候，这才惊呀的发现对方的船只在根本没有扬起风帆、没有木桨划动的前题下，竟然在快速的前进，很快的就将双方的距离又拉到了七十步左右。(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