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苗头(上)

第二百六十八章苗头

一九零零年十一月十二日晚上八点多。

正是华灯初上时。与德国大使周旋了整整一天的刘一飞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腿，回到了自己在总统府里面的住处，来到二楼的书房，慢慢地坐在沙上，闭上了眼睛。一个保姆走进书房，把一杯清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用幽怨的眼光悄悄地扫了刘一飞一眼后，慢慢地退了出去。正闭着眼睛养神的刘一飞一点儿也没有现，就算是现了，他也只能装傻。

睁开了眼睛，朝着四周瞧了瞧，刘一飞摇了摇头。虽然总共只不过少了一个人而已，可在刘一飞的感觉里面，这个家，还是空荡荡的样子，还是似乎没有半点儿人气的样子，这种样子，让刘一飞很不习惯。几年来，他跟黄莺几乎都是一同上班，一同下班，只要把院门一关。这里就是他们可爱的天堂，除了保姆，谁也不会来打扰。几年来一直腻在一起，双方都已经把对方当成自己不可分离的一部分了。

只是，由于战争爆，刘一飞已经抽不出时间来关心一下其它事情了。根据没有穿越前的经验，他知道，从手下的报告中得到了消息，有时候会跟现实有点儿不符。为了保证得到第一手的资料，刘一飞只能忍痛把黄莺派出来，以到台湾探亲的名义，代他出去看一看，了解一下国计民生。当然，这样一来，出差的费用只能他刘一飞自己承担了。不过，这一点刘一飞倒是不太害怕，黄莺的娘家毕竟也是当地的一个大富之家，回去探亲，应该用不了多少钱吧，只要黄莺不从家里拿东西回来，就已经符合共和国的规定了。

只是这样一来，却把他刘一飞给放了单。以前习惯了天天跟黄莺呆在一起，黄莺这么一走，年富力壮的刘一飞自然就觉得寂寞难当了。白天还好办，他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那脑子，几乎就没有停止过。那么大一个国家。整整六千多万的国民，再加上正是战争期间，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他那儿有空去想着儿女情长的问题啊。

可是晚上就不一样了，一个人回到住处，没有黄莺暖被窝，没有黄莺陪在身边调笑几下，这一个月的晚上就显得格外的漫长。每天，刘一飞只能往肚子里面灌了一些白酒之后，孤单单一个人钻进了被窝，趁着醉意一觉睡到大天亮。

对于刘一飞的性格，黄莺自然是知之甚明的，所以，在走之前，黄莺不顾刘一飞的阻拦，特别把四个保姆都留了下来，就是要给他们制造一个独处的机会，也省得天天都有人在报纸上讽刺她霸占着总统不放。霸占也就霸占了，报纸上对此也没有异议，有异议的是，黄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给刘一飞添上一男半女的，这在一九零零年的中国，简直是不可饶恕的。幸好黄莺可是共和国的上校军官，而且，两个人的感情好得不得了，共和国的一些吃饱了撑着的媒体才不敢放胆乱讲，要不然，黄莺的日子的确是不好过的。

不过，黄莺的心机白费了。从某种意义上讲，刘一飞是相当传统的一个人，这可能也跟他的经历有关。打小孤儿院长大，从懂事起，除了政府派的老师外，他极少接触其它人。军校毕业后，又一直呆在军营里面，直到莫明其妙地来到这个百多年前的世界。也就是说，从小开始，他刘一飞接受的就是正统到了极点的教育，而这正统，自然也包括了对待异性问题上。

别看他的兄弟们一个个混得相当开心，成为共和国女性们心目中的最佳男人，不少有钱的女人宁愿做小，宁愿倒贴钱，也要投入他们的怀抱。可是刘一飞就不一样了，守着个黄莺就幸福得半死，其它的鲜花再漂亮也不入他的法眼啊。所以，整整一个月，刘一飞都是守身如玉的，难怪那些保姆只能用幽怨的眼光看着他了。

喝了口清茶后。刘一飞把注意力集中到今天与德国大使的谈判上了。说真的，谈判进行得并不如原先所想的那样顺利，甚至于双方之间还有点儿火花爆出。对于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德国人倾注了太多的热情，他们对武器装备的需求，简直到了无止境的地步。坦克，装甲车，飞机，新型军舰，潜艇，以及各种各样的火炮，还包括天文数字的作战物质，共和国有什么他们就要什么。

这些东西中的绝大部分，刘一飞并不想着提供给他们德国人，德国人的军事科技实在是太强大了，几乎与美国不相上下，刘一飞可以肯定，他们拿到东西以后，立刻就会投入巨资进行研究，用不了多久，德国人就可以自行生产出坦克和装甲车了，虽然性能上可能比不上共和国的家伙，可是。在面对着英法等国时，必将拥有极大的优势。更重要的是，刘一飞知道，人的是无止境的，德国人如果真的打败了英法等国，那么，他们的下一个对手，必然就是中华共和国，他可不想着给自己潜在的敌人提供太多太先进的武器。

只是，欧洲局势还是混浊一片，北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他刘一飞也不愿意现在就拒绝，总得给双方留条后路啊，省得以后事情生突变，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还有一点，德国现在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战前准备去了，那钱，花得跟流水一样，虽然德国的经济在世界上排名第三，国民生产总值只比美国和英国少，比法国还多了一大截，可是，如此的投入，也不是德国的经济所能承受的。所以，德国人要求中华共和国提供大量的武器装备，也同意用市场价格向中华共和国购买，可是，他们却提出了延迟分期付款的条件。对于刘一飞来说，钱拿到手的才算是真正的钱，分期付款的提议虽然不错，可是，谁能保证德国人拿到了武器装备后就一定打赢？谁能保证德国人以后不会赖债？借钱的是孙子，欠钱的是大爷，这可是刘一飞从后世带来的经验啊。所以，双方在这个问题上也一直谈不拢，差点儿就动了口角。

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刘一飞苦笑了起来，这个总统，还真他的不好当啊。可是，谁叫上天把他刘一飞送到这个世界上来啊，带着中华民族崛起，这是刘一飞无法推卸的责任，再苦再累，他也只能硬撑下去了。等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等中华共和国的基础确实打牢了，他也就可以放心地带着黄莺离去，找个世外桃源，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当然，如果身边有几个孩子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想到孩子，刘一飞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黄莺。掐指算了算，今天正是黄莺回来的日子，可是，都八点多了，怎么还不见她回家呢？他倒是不担心黄莺会生什么事情，身为共和国的第一夫人，有谁敢去碰黄莺啊，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吧。

正想着，书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很轻，很温柔。刘一飞眉头一挑，仍然坐着，没有说话。这不是黄莺的脚步声，黄莺对自己的军官身份很是在意，在大部分的情况下，都穿着军官的皮鞋，而且，以黄莺的性格，一回家的话，必然是飞也似的扑到他的怀里，那脚步声肯定是惊天动地的，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股子淡淡的幽香传来，刘一飞的眼睛一亮，这幽香太熟悉了，他猛地站了起来，转过身，果然，门口处站着的，正是一身上校军装打扮的黄莺，她正蹑手蹑脚地移向刘一飞，摆明了是准备着来一个突袭。看到刘一飞转过身来，黄莺欢呼一声，飞也似地扑了过来。

一把抱住黄莺，来了一个深情的长吻之后，刘一飞这才松开了已经喘不过气来的黄莺，责怪道：“莺儿，你怎么悄无声息地就上来了？”

黄莺调皮地一笑：“我回来的时候，听保姆说你呆在书房里面，我就想着来看一看，你在书房里面干什么勾当，如果是抱着保姆亲热的话，我立刻就离开。”

掐了一下黄莺那粉嫩的小脸，刘一飞轻骂道：“小家伙，我要亲热，也是跟我的老婆亲热啊。”说完，抱着黄莺猛亲了起来，好一会儿，两人才松开了，此时的黄莺，那军装，也已经皱巴巴的了，连里面白衬衫的纽扣，都被松开了几个。

黄莺喘着粗气，一边整理军装，一边笑骂道：“真是的，才刚刚回家，就把我的军装给弄皱了。一飞，瞧你一脸的疲惫，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不顺的事情。”

刘一飞坐了下来，叹道：“还不是那些德国佬，把我搞得头昏脑涨的。”

黄莺脱下外套，顺手把领带解下，搁在沙上，然后绕到刘一飞的后面，一边替他揉着太阳穴，一边问道：“德国佬怎么了？”

“那些家伙，什么都想要，又没有现钱，整天只跟我大谈什么中德友谊。，国家间的友谊是什么东西，大伙儿都心知肚明，别看现在双方好得很，可是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往我们中国后面捅刀子呢，我可不想着为了所谓的友谊，把国家的利益置之脑后。”

黄莺微笑着边揉边说道：“那我们卖少点儿，看客备饭，他们能出多少钱，我们就给多少东西不就行了，反正什么东西该卖，什么东西不该卖，完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点了点头，刘一飞苦笑着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真要办起来，没那么简单。向一个国家出售武器装备，得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例如把武器卖给德国，就得考虑到英法等国的反应，考虑到美国的反应，还得考虑到这些武器装备会不会被用到我们中国人头上，特别是要考虑到，这些武器装备，会不会使欧洲的军事力量出现不平衡，反正，该考虑的事情挺多。”

“那，不卖给他们，行么？”

摇了摇头，刘一飞说道：“不卖给他们也不行啊，欧洲已经是剑拔弩张，按常理说，考虑到气候因素，战争应该会在春天到来之后爆。可是，战争这玩意儿，并不是某一方能够控制得住的，说不定过不了几天，边境处出现一点点的小火头，双方就开始大打出手了。从战争潜力上看，德意奥三国远比不上英法俄三国，再加上战争一旦爆，双方的身后，必然会跟着一大帮的小喽啰。英法俄三国都是老牌帝国，所控制的地方一大堆，在国际上的影响力，远非德意奥三国所能相比的，跟在他们身后的喽啰肯定要比德国人多得多，因此，德意奥三国在三板斧过后，必然要处于下风。我们想做的，就是让德意奥三国不处于下风，那样一来，提供一定数量的武器装备，就是必需的了。只不过，我得等北京方面的消息。一旦北京战事顺利，与英法两国的谈判顺利，从这两个强盗手中得到足够多的利益，我们就可以少提供一些武器装备给德国人，免得德国人因此坐大。可是，一旦谈判不成功，英法等国索性放弃了在亚洲的利益，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德意奥三国身上，那我们就只能向德国人提供大量的武器装备，眼睁睁地看着德国人敲榨我们了。”

黄莺走了过来，把身子偎入刘一飞的怀里面，轻笑道：“真是的，卖一些武器装备，也要涉及到这么多的事情。”

“那当然了，而且，这些武器装备的出售所造成的影响，说不定会延续到几十年后，不可掉以轻心的。”

刘一飞搂着黄莺的纤腰，右手解开了她胸前的两颗纽扣，悄悄地滑了进去，一边享受一边问道：“莺儿，此次代我出去看一看，结果怎么样？”

黄莺把刘一飞的手拿了出来，可是，并没有扣上纽扣，而是转过身来，面对着刘一飞说道：“我的刘大总统，你是要先听好消息呢，还是先听坏消息？”

刘一飞一边欣赏着峰峦美色，一边笑道：“我这个人是乐观主义者，自然是先听坏消息了，免得我太过于乐观了。”

“那好，”黄莺正色道：“自建国来，台湾经济展迅猛，表面上国泰民安，国民们安居乐业，生活富足，政府清正廉洁，公平高效。可是，我仍然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

其一，在税收方面，地方政府和中央各占一部分。地方政府所得到的这一部分税收，除了行政开支外，主要是用在展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兴修水利、展工农业和一些社会福利上，例如，开办孤儿院、养老院、放养老金等等。可是我现，有一些地方政府并没有把所有的钱都用在正道上，有一些资金被投入到政绩工程等方面。例如，我在台湾看到，有不少的县市都修建了规模较大的广场、花园、各种各样的纪念碑。我不是说这笔钱不应该投入，如果我们身处和平时期，如果我们的经济展到一定程度、老百姓已经不满足于丰衣足食的时候，修建这些个东西还是有用的。可是，现在正处于战争期间，一旦我们推翻大清，花钱的地方多的是，资金一定会出现较大的缺口。在这种情况下，把资金投入到这些个华而不实的东西身上，我个人认为，这是不妥当的。

其二，我现，现在民间有着重现奢华之风的苗头。我是以个人身份去台湾的，没有太多的公干，地方方政府没有义务出面接待，这是相当正常的事情，这一点上，地方政府做得不错，并不因为我是共和国第一夫人就来拼命地拍马屁。不过，那些商家就不一样了。他们通过我娘家的关系，拼了老命地跟我搭上关系。刚开始的时候，我碍于娘家的面子，也不得不参加了几家，我现，他们招待我的规格实在是有点儿出乎意料之外。什么山珍海味，什么美酒佳肴，什么贵的他们就拿什么出来。后来我现不对劲了，所以，以后娘家人再送上来什么邀请贴，我一律回绝，我可不能败坏了你的声誉。那些商人有钱，而且，赚钱辛苦，享受一些也没有啥了不起的。可是，那不是享受，那完全是在夸耀自己的富足，那完全是摆谱。一桌饭所用的钱，足可以让普通老百姓过上十几年的舒服日子，如果把这些钱投入到生产上，就可以多解决几个人的就业问题。这些东西，我吃不下，那简直是在造孽。这种奢华之风还没有传到政坛上，不过我担心，如果我们不加以引导的话，政府官员早晚也会被染黑的。一旦政府官员中出现了奢华浮夸之风，那么，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