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谅山战役(六)

第一百六十八章谅山战役

中午的时候，菲律宾人没有动进攻；黄昏的时候，也没见着菲律宾人的影子。本来朗威利最担心的是，菲律宾人会利用晚上动进攻，以起到减少伤亡的作用。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十八号晚上，北面和东北面仍然也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甚至于放出去的哨兵，都没有看到进攻部队的影子。可是，朗威利却一点儿也不敢放松，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命令手下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呆在工事里面，随时准备着抵挡菲律宾人的进攻。要知道，指挥的可是中国的一个将军啊，中国人一向擅长奇正结合，晚上进攻，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与此相反的是，整整一个白天，巴外山顶上射出来的炮弹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整个谅山城，一直被笼罩在硝烟之中，除了那些半地下工事外，几乎所有的石头和木头构筑的工事，都被炸了个一干二净。在损失了两千多号人之外，朗威利不得不命令把剩下的七千多殖民地部队一并调到半地下和地下工事里面。要不然，让这些个东西一直呆在地面的话，说不定会引起骚乱的。这些个殖民地部队，那见过如此的阵势啊，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相当不错了。朗威利甚至不无恶意地想到，如果这个时候菲律宾部队动进攻，说不定这些个殖民地部队的士兵会当场放下武器，把菲律宾部队直接带到法国正规军防守的地下工事外面得了。

直到天黑下来的时候，炮击才停止了下来。不过，躲在指挥部里的朗威利，却一点儿也没有轻松过。黄昏时分，被炮弹蹂躏了近十个小时的谅山城内，终于冒出了火头。现在可是大热天的，白天里烈阳高照，把建筑用的木头烤得跟炭一样。连着几天没有下雨，这些个木头能够撑到这个时候才燃烧，都有点儿奇迹的味道了。

火头越来越大，越来越猛，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形成了蔓延全城的大火。要知道，除了法国人住的地方外，谅山城里的京族人，住的可都是他们传统的屋子，从上到下，几乎全都是易燃品。本来么，这种建筑也无所谓，这里雨水多，火烧不起来，这样的房子，是最适合当地条件的了。可是，有时候，上帝也不全站在西方人身边，自打九月上旬以来，谅山城内竟然没有落下一滴的雨水，这在往年是相当少见的。没有下雨的结果就是，整个谅山城就跟一个存放着易燃易爆品的大仓库一样，随时都有起火的可能性。所以，在菲律宾人连着轰炸十个小时之后，这些个易燃易爆品终于撑不住，如朗威利所预料的那样，燃起了熊熊大火。

凶猛的大火，把整个谅山城的天空都映红了，在火光下，谅山城内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巴外山上的菲律宾人眼里。朗威利知道，巴外山上的炮兵之所以停止了炮击，并不是因为大晚上的炮击没有多大作用，而是因为，在如此的大火下，炮击根本就失去了任何意义，说不定炮弹引起的强大气浪，会扑灭火头，帮法国人灭火。与其这样，倒不如呆在山上，看一看免费的焰火得了。

大火整整烧了六个小时，一直烧到凌晨一点左右，把朗威利想着利用夜色调下扣马山殖民地部队的想法也烧了个一干二净。谅山城内，星星点点的火光仍然在不断地闪烁着，地面烫得可以煎鸡蛋，这个时候派下那两万名士兵，也进不了谅山城啊。幸好，这里的风还是相当大的，地表温度将在个小时之内被吹低，等到明天的时候，应该就可以派兵下山了。在心中，朗威利觉得自己还是相当幸运的，也是，昨天吹的可是东南风啊，正常情况下，那火应该一直烧到扣马山，整个扣马山的防线都有可能遭受破坏。幸好，扣马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挡住了火势，要不然，这仗也不用打了。

好不容易等到火场地面的温度降了下来，一向光脚丫的殖民地部队可以稍微正常地在上面行走的时候，天亮了。朗威利不由得大叹倒霉，如此一来，要想在不引起菲律宾人注意的情况下把两万个士兵调下来的计划又泡汤了。朗威利心下里不由得哀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自打碰上中国人以后，一切事情都不顺利，就连老天爷也尽跟自己捣蛋。难不成，到了亚洲之后，上帝的威力也降低了不成？

天才刚朦朦亮，哨兵就传来了消息，巴外山以及谅山北面的菲律宾部队有动静了。朗威利一听，不由得精神一振，总算是来了，要不然，这样子搞下去，没等菲律宾人动进攻，他的手下就快要被累死了。没见连着一天的全神贯注地警戒，现在谅山的守军，一个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不断地打着哈欠，有些个身体弱一点儿的士兵，索性干脆躺下来睡着了。法国人还好一些，毕竟天天吃着牛肉喝着牛妈，营养好，身体好，还撑得住。可是，那些黑黑瘦瘦的殖民地士兵们，却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抱着旧式步枪，把身体靠在工事边，睡得可香呢。朗威利连忙下令把那些睡着的士兵叫了起来，象赶猪一样地赶到工事边上，等着菲律宾人的进攻。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对面的菲律宾人，仍然在慢条斯理地准备着，却没有立刻动进攻的迹象。倒是山顶上的火炮，再度吼叫了起来。大量的炮弹从天而降，落到谅山城内。不过，这个时候的谅山城内，已经没有任何值得野战炮轰炸的地面目标了。所有的地面工事在一整天的炮击以及几个小时的烈火中，早就烧了个一干二净，城内的以京族人为的平民，也早就从南面逃跑了，整个谅山城光秃秃的，其地面跟一个和尚的头一样干净。看到这种情景，山上的菲律宾炮兵炸起来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反正这种野战炮对半地下和地下工事起不了太大的作用，那炮炸起来，也没有如昨天那样的气势了，顶多只能起到恐吓的作用。

对此，朗威利是相当不解的，中国人怎么可能允许菲律宾人如此肆无忌惮地浪费炮弹呢？这事要是搁在法国人身上，估计那些菲律宾炮兵指挥官的脑袋都被砍下好几回了。炮弹可是个值钱玩意儿，不是让殖民地部队去浪费的玩具。

不过，现在的朗威利显然没空去仔细思索这问题，他得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对付菲律宾人即将到来的地面进攻上。对于菲律宾人的举动，朗威利有点儿奇怪，动一次地面进攻，用不着这么长的准备时间吧。菲律宾雇佣军只不过是一支轻装部队，轻装部队的最大优势在于，随时都可以投入战斗，准备的时间很少，可是，菲律宾人都准备一天多了啊。

难不成，菲律宾人在等待着另外的助力？朗威利想了老半天，还是想不出菲律宾人在等待着什么。如果对面是共和军的话，那不用说，一定是在等待着空军来投炸弹了。毕竟，共和军走的是海6空三方面齐展的路线，空地协同作战，是他们训练的重点。可是，对面的可是菲律宾部队啊，中国人就是再大方，也不会把宝贵的空军资源浪费在殖民地部队身上。特别是现在，北京的战事已经开始，中华共和国的空军肩负着守卫国土、海域以及支援北方作战的需要，象中南半岛这样不大重要的地方，中国人是绝对不会看上眼的。如果等中国人把大清推翻了后，中南半岛肯定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但是现在，还早着呢。

既然不是在等待空军，而离谅山最近的共和军还在千里之外的桂林，短时间内也赶不到，那么，菲律宾人在等待什么呢？左想右想，朗威利就是想不通吴旺达少将接下来要出什么招儿，他只能等待，等待着吴旺达先出手，他好见招拆招。现在的朗威利，就跟躲藏在壳里面的一只王八一样，尖着嘴，瞪着小眼睛，默默地打量着周围，就只是为了找到一个更好的出嘴点，以免自己成为中国人的碗中美食。

同时，利用今天凌晨火刚刚灭的时机，朗威利已经偷偷派出了传令兵，与扣马山上的殖民地部队打好招呼了。一旦菲律宾部队正式动进攻，两万人的殖民地部队就会趁机下山，杀向谅山，从外面给菲律宾人制造一点儿麻烦。至于这些个以京族人为主组建的殖民地部队会遭受什么样的命运，朗威利对此却无可奈何。不就是两万只猴子么，只要他朗威利腾出手来，几个月之内，又可以召来大量的炮灰了，死上几万个，对法国人一点儿影响也没有。不过，其实也用不着太害怕的，吴旺达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谅山城这儿，对冲下山的两万名部队应该只能采取阻击的方式了。要知道，虽然殖民地部队的战斗力不怎么样，可是，毕竟是两万人啊。吴旺达手中也只不过是五万多部队，就算全部投进对谅山的进攻，也不一定够用，又怎么可能抽出兵力来对付两万殖民地部队呢？这支部队，说不定会起到意料之外的作用，朗威利对于昨天没有立刻把这两万部队调回来，心是还是颇有些得意的。

[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