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残酷

“斯托克豪斯。那些家伙现在在哪里？那些该死的俄国人现在在哪儿？！”劳森特在耳机里大叫道。

“注意左翼！”斯托克豪斯打断了他的话。他又把眼睛凑到潜望镜上只见有两辆坦克向东拐弯沿着同他们侧翼防御的阵地平行的方向驶去。这正是斯托克豪斯最担心的一件事。在屈指可数的几公里的那边就是此刻兵力最空虚的部队所在在这个翼侧相衔接的接合部他只放置了一个工兵班。而且那里没有反坦克武器、但是在这之前派佩尔对他下过命令要守住这个地方比保护自己的眼睛都要更加心。于是斯托克豪斯在这里部署了由活动电台控制的重型地雷。电台隐蔽在营指挥所东北三公里左右的树林里。

但是俄国人的坦克会开到这个地雷场吗？还是他们会绕过这个主要的陷阱继续向东推进然后模到这个防御薄弱的接合部试图从那里突破到营和民兵师的后方呢？

“通知旅长我回到自己的观察所去了！那里观察起来更清楚一些！”斯托克豪斯向通信兵大声然后跳出掩蔽部沿着交通壕向山上冲去。旁边十分近的地方轰隆一声响一阵爆炸的气浪使斯托克豪斯往土壁上撞了一下但他佝着腰仍然向前奔去。

斯托克豪斯根本来不及考虑他可能被打死。他全部思想都集中在一：俄国坦克究竟朝什么地方驶去？他跑到观察所里抓起望远镜。但马上又放下了。用肉眼就能看清已经有四辆坦克向东方独占。其余三辆继续对营的炸地作连续不断地射击。斯托克豪斯还看到有些俄国士兵利用那几辆炸坏的以克作为掩护在地雷场里爬来爬去。这看来是工程兵。

“他们马上就要重新动进攻”斯托克豪斯想“而且是中路和左翼同时进攻。劳森特看清这一了吗？……他能够猜中俄国人的意图吗？”他决定马上到指挥所去找劳森特。连指挥所同斯托克豪斯的观察所之间总共只隔开五百来米但是已经挖好的交通接并没有通到那儿。大部分路程。斯托克豪斯不得不在开阔地上奔跑。

突然他听到自己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通讯兵格洛弗端着冲锋枪跟在他身后奔跑这时一股冲天而起的泥土把他们两人分了开来。斯托克豪斯似乎根本没听到炮弹的呼啸声和爆炸声。

过了一会儿当格洛弗一把抓住已经躺在地上地兹继亚金采夫地肩膀使劲把他扳过来对着自己。对他大声话时他这才清醒过来格洛弗叫道：“活着吗连长？”

“你在这儿干什么？”斯托克豪斯站起来抹掉一脸地灰土惊讶地问道。

“我奉命跟在您身边”格洛弗气喘吁吁地。

“这是谁的命令？”

“又开炮了卧倒！”格洛弗叫出了这一声代替回答。

斯托克豪斯又趴倒在地上。这一次他听到了炮弹尖厉的呼啸声和爆炸声。爆炸的气浪塞住了他的耳朵。他跳起来。只见中士也站了起来。同时嘴里不知在些什么但斯托克豪斯连一个字也听不出来。“快朝前冲！”他叫道再也不去问格洛弗。他为什么和奉谁的命令到这儿来了。

当他们冲进劳森特的掩蔽部时这个副连长正坐在一张狭窄地木板床上&另一只耳朵声嘶力竭地大叫：“没有这儿根本没有什么反坦克炮！我没看到他的反坦克炮一只也没看到……再连反坦克枪也一只都没有！”他听了一会儿然后又对耳机大叫起来。“我自己知道要继续坚守下去可是拿什么来坚守啊？我问拿什么啊？！好吧我自己知道：我们背后是什么！”兵这时他才看到了斯托克豪斯。

“连长”他话的声音还是象在打电话一样响“刚刚接到派佩尔阁下的电话他通知增援部队已经出了。但是增援我们的炮兵部队呢——连师部都不知道他们的下落。而我们刚刚和坦克部队联系。他们还有1o公里地路程倒好象俄国人会在这儿恭候他们:森特的声音是嘶哑的急躁地还带着股怒气。

“伤亡很大吗？”斯托克豪斯急急地问道。“能坚守到坦克开来吗？”

‘我不认为我不知道不过……”这时电话

了起来劳森特从通信兵手中抢过耳机大声嚷道：

“我是六号……我知道反正你得守住！咱们的援兵马上就到……好的是坦克坦克马上就赶到了……我你给我守住你背后就是主阵地……你自己知道那很好就是你得守住！……”他扔下耳机用军便服袖子擦去脑门上的汗又回头对斯托克豪斯：“三排的排长来电话。他坦克慢慢集中到一起了……”

“跟电台的联系正常吗？”斯托克豪斯急忙问他指的是隐蔽在树林子里的那辆带篷汽车。

“半时以前来过电话他们在等命令。拉赫麦夫再呼叫一声‘汽车’！”他命令坐在板床上的通信兵。

“喂劳森特”斯托克豪斯走到他跟前“要是他们的坦克踩响了重型地雷——这就是我们的运气。你再给三连连长下一次命令：别疏忽大意等坦克在那儿一集中起来马上报告。那时候我们就把它们……狠狠揍一顿。”

“我是‘莉莉’我是‘莉莉’要‘艾尔卡’回话一号要联系行行好吧赶快回话”通信兵双手抓紧耳机低声着话。

“此刻我还担心中间地区”劳森特声音哑地。“要是坦克在那儿突破……”

“咱们不能放他们过来劳森特”斯托克豪斯由于激动声音也有哑了。“帕斯图霍夫在哪儿？”

“在二排。俄国工兵刚爬到地雷场他马上到二排去了。不久前刚来过电话他情况严重。”

“应该守住直到……”斯托克豪斯闭住了嘴转身对电话兵：“怎么跟电台联系上啦？”

通信兵把电话机的手柄摇了很久然后又朝耳机里吹吹气接着又俯身在电话机上狠命地摇起来。最后他抬起头把耳机放在板床上好象对自己的猜测感到害怕似的没有把握地：“联系不上少校同志！不会是别的总是什么地方线路给弹片打断了。一声音也没有……这样的事情……‘汽车’没有回音。”

“劳森特”斯托克豪斯一把抓住少校的肩膀大叫起来“你明白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危险？！马上跟‘汽车’恢复联系。不管你派什么人去必须马上毫不拖延否则坦克就要从重型地雷区上开过去了就象在地毯上开过去一样！”

“我找得到连长！”不声不响地站在门口的格洛弗忽然轻声“我知道带电台的‘汽车’在哪儿——它就隐蔽在克鲁格拉亚树林里。拉到那儿去的是哪一根电话线我也知道！”

斯托克豪斯简直要骂出声来了——不是由于怒而是由于高兴。“快跑中士快跑！”他下命令。“现在一切都要看这一招了你明白吗？”格洛弗象一阵风似地消失了。

“我们用不着两个人都留在这里”斯托克豪斯对劳森特。“我上二排去。我们要保持联系。”

当斯托克豪斯来到二排的阵地的时候他看到那里的形势极为严重。他没有在连部看到排长。在排长的掩蔽部里躺着的是军士长卫生员正急急忙忙地把他的一只血淋淋的肩膀包扎起来。

斯托克豪斯向前奔到战士们俯伏着的地方。他看到敌方一辆头部宽大的坦克一会儿开炮一会儿开机枪慢动吞吞地沿着已经把地雷扫清的地段向前开来一路上把灌木丛、树桩、一圈圈铁丝网都辗压在车下。

他跳进堑壕站到机枪手身边。那个战士回头看了他一眼两手并不放开突突直抖的机枪把手。斯托克豪斯无意中看出那个战士泥巴夹大汗一脸污黑。

“照准观察孔开火观察孔！”斯托克豪斯声嘶力竭地大叫道。

一辆坦克驶近了。斯托克豪斯连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一把推开了机枪手抢过机枪把手就亲手打机枪。竭力要射中坦克上的观察孔。他甚至听到了冰雹一般的子弹打在装甲上的声音。但是坦克毫无影响地逼近了。突然斯托克豪斯感到机枪停住不动了他毫无用处地扣着扳机。战斗组里的第二射手是个青年战士也是一脸污黑用嘶哑的嗓子在斯托克豪斯耳边大叫道：“统统打光了少校同志！”他指指一堆已经掏空的机枪子弹带。而此时坦克已经驶到堑壕前面大约十五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