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七十七章 河南形势

朝廷与河南总督虽说都是同一个派系的，但实际上河南总督与朝廷是两个不同的行政系统，河南总督可以自己决定河南之内的大小要事，而朝廷还要快各驿站的快马才能够了解到河南的实际情况，然后再在经过一阵的讨论之后，这才发下给河南总督的圣旨，总之这个过程虽然不慢，但也不快。

朝廷对河南总督是越来越不信任了，原因就是河南总督的无能。从先皇那个时候开始，不仅无法剿灭河南内部叛乱的白莲真宗信徒，还引起了更大的乱民暴动，虽然这里面也有王千军的影子在，但那个时候王千军还很弱，可河南总督集中河南一省全部的兵力却依旧无法镇压乱民。

一省之总督，作战指挥一败再败，还连累到了陕西与湖广的官兵，地方上也是怨声载道。如今面对已经越发强大的王千军和越来越强横的齐王，朝廷内部连朝霞公主与耿老将军都认为，如果河南继续在这个总督手上，将会继续地连累朝廷，最后连河南都保不住。

对于朝廷对自己的态度，河南总督也是清楚的，河南总督的内心也很是不满，他不认为河南如今的局势是他的错，河南总督将这一切都归罪到了湖广总督与王千军的身上，如果不是王千军的存在，河南就不会爆发如此大的民乱，如果不是王千军偷袭，所有的乱民早就被剿灭。

而河南总督一直认为，湖广总督这个死对头从一开始就不认真出兵，如果湖广总督全力出兵支持他的话，就算有王千军插手，他依旧可以快速剿灭乱民，然后反过来帮助湖广总督对付江南叛军。也就是因为如此，河南总督一面为了自保，一面因为怨恨，对处于困难的湖广总督完全是见死不救。

如果朝廷真要替换掉河南总督，那很抱歉，河南总督绝对不会答应，而且他在河南也是经营多年，从妻子到小妾都是河南地方豪门世家的女子，他已经彻底将河南境内大的豪门世家全部拉拢到自己的身边，虽然对于河南总督无法剿灭乱民而怨言众，但为了家族的利益，河南总督有信心到时候所有的豪门世家还是会支持他的。因为如果河南总督真换人做了，那人选绝对是京师内的，河北豪门世家出身，甚至是皇太后的亲戚，如此一来河南的豪门世家的利益就会受到损害，这一点很多人都很清楚。

但河南总督并不想跟朝廷闹翻，所以他这一次一定要做出成绩来，如果可以除掉王千军的话，河南总督相信朝廷一定会对其重新评价，而且河南总督也一点都不想当朝廷的傀儡，天下已经大乱，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定齐王真的能够成为皇帝，总之握在自己手上的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河南总督就这样，在朝廷的命令还没有发下来的时候，单独做出了决定，那就是利用正在招安的河南乱民来对付王千军。对于河南乱民的招安，河南总督也是参与在其中的，其中间的细节与过程他都很清楚，河南总督这一次完全是想要借刀杀人，如果真把那些乱民都招安了，河南的大豪门世家的利益一定会有损失，而且之前的几次战争也让双方结下了血海深仇。

河南总督靠着自己的身份强迫命令朝廷在河南专门招抚乱民的太监，让太监以朝廷的名义下令，命令信阳的乱民诱杀王千军，乱民与王千军之间的很多交易朝廷与河南总督都是清楚的，可以说信阳的乱面是脚踩两只船，一艘是朝廷，另外一艘当然就是王千军。

如果那个太监不肯下这道命令的话，不仅这个太监要死，其在河南的本家，一个刚刚冒起来的家族，也要被灭族。既然成了太监，那对生死就并不怎么在意，因为其本身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可太监也有感情，有也牵挂，很多人成为太监之后，都希望自己能够出人头地，然后靠自己让贫穷或者困难的家里人富裕起来，到时候还能从自己兄弟那边，过继一个人来当自己的儿子，也能够孝顺好老父、老母。

擅自代替朝廷下令，最后的结果自己要死。可如果不下令，那自己的家族就要死，自己一个人死总比整个家族死好，而且河南总督也已经立下誓言，当着众人的面保证自己的家族一定不会有事，而且还能得到很多好处，最终那个太监帮着河南总督下了假命令，终于是给了王千军出兵的理由。

人总是如此，在困难的时候亲如兄弟，有危险了，无一不是奋不顾身去救。可到富贵的时候，就开始有了私心，开始盘算起了自己的利益，开始算计以前的同伴，因为富贵的时候，不管得到多少好处，永远都觉得不够，永远都认为自己拿得少，永远都想独霸。

信阳的乱民内部已经分为三股势力，都是以各自的出身来划分的。一部分就是白莲真宗的信徒，这是最弱的一股，原因是河南总督最先围剿就是白莲真宗的信徒，如果不是信阳民乱，河南白莲真宗的人已经被官兵剿灭了。

人数最多的一股是原本是流寇与普通百姓出身人，这些人之所以起事，有很大部分都是被强迫的，但那个时候也真是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这才抓住机会反了，想要拼出一条活下去的路，甚至拼下一份功名。

最后一部分是由河南的小豪门世家所组成的，这些人以前受到大的豪门世家不断地打压和吞并，面对乱民的暴动，如果不参加暴乱的话，就会被乱民消灭，大的豪门世家也会逼迫他们成为炮灰，那还不如与乱民一起也反了，暂时保全家族，日后再做新的打算。

这三股势力之中，最弱的白莲真宗信徒与河南总督还有朝廷完全可以说是势不两立，白莲真宗的信徒有太多亲人死在河南总督的手上了。如今整个白莲真宗大规模地败亡，全国各地都遭受到了巨大的失败与镇压，因此这一批人在仇恨朝廷与河南总督的同时，也在考虑自己未来的出路，很多人都了解到两淮之内白莲真宗信徒现在的情况，也清楚王千军的一个很受宠的小妾更是白莲真宗在两淮的圣师首座的女儿，因此这股人都愿意投靠王千军。

出身小豪门世家的这群人，一开始人数也不是太多，但在不断地战斗过程中，这些人互相联合，并且靠着自身的先天优势，不断地吸纳其他人加入他们的队伍。因为这些人都受过教育，懂一点兵法，手下亲兵也就是原本他们的私兵都接受过训练，盔甲兵器全部都有，在接连不断地胜利之下，很多人都加入了其队伍，势力不断扩大。

这么一群人，从一开始就是被逼迫才参加叛乱的，因为河南总督要剿灭所有的乱民，无奈之下只能是不断地作战，为了活下去而与官兵拼命，但这些人没有一个愿意永远这样成为乱民，他们的内心都是极愿意接收招安的，这样就能够封妻荫子，让自己成为真正朝廷的官员，自己的家族也能够再次成为地方上的豪门世家，甚至成为大的豪门世家，香火传接百年。

最后剩下的一股人就是中立派，流寇出身的很多人都野惯了，不想被束缚太多。普通百姓出身的，又很少能够拿大主意的，既担心招安之后被朝廷利用去送死，又怕投靠王千军之后受到朝廷的进攻，他们只是普通百姓，只想活下去，最后只能是严守中立，只希望能够守住现在的地盘，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就行了。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群没有上进心的人，占据了信阳乱民的大多数，有着很大的民意基础，受到很多普通士兵的拥戴。他们这群人对手下的士兵那是绝对没话说，很少跟士兵们讲身份，分阶级。在某些方面很义气很淳朴的他们，时不时地与手下的士兵们一起喝酒，一起吃肉，有困难了也会互相帮助，也就是因为如此，整个信阳乱民到了现在还依旧是摇摆不定。

对于信阳乱民现在的情况，王千军是很清楚的，实际上也不断有人在向王千军通风报信，因此王千军一直没有逼迫信阳的乱民，他要某些人自己跳出来，对于一些人来说，义气是最重要的，为了义气可以抛弃一切，甚至牺牲自己的生命。

当河南总督胁迫太监发下假圣旨的时候，王千军依旧在训马，这些日子来，每一天都是在照顾烈马与教训烈马的反复过程中度过，马儿不听话了就要打，咬人要打，要踢人也要打。但闹够了，也就给马儿喂食，亲自给马儿洗澡，要驯服好马不能全靠暴力，但也不能让马儿看不起，被马儿当成是一个喂食的人。总之要让马儿又爱又怕，到如今王千军也就差最后一步，套上缰绳，戴上马鞍，翻身上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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