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十八章 老本行

“进攻！”十面战鼓同时被敲响，战鼓上赤膊的精壮之士用力地敲打着战鼓，为前方准备进攻的同伴打气，这也是进攻的信号。可无论后面的战鼓敲打得如何的激烈，前面要进攻的人，士气根本就高不起来，如果不是执法队在，前面的人连向前一步都很难。

进攻石头山沙洲营地的先锋有五千人，对于拥有十五万大军的齐王来说，五千人算不了什么，更何况这五千人里，有三千是从当地强征的壮丁，另外两千人是禁军的士兵，齐王可以饶过那些投降的城池，不让士兵劫掠与杀戮，但地方也也必须贡献出一部分壮丁来协助齐王作战，壮丁与禁军死多少都不要紧，只要能够保存自己的实力就行了。

要攻下沙洲，不仅要要面沙洲驻军的攻击，还要面对石头城上，由上往下的箭雨攻击，更可怕的这一路上的进攻，除了江水之外，落地后也都是滩涂泥沙，进攻的士兵要想前进十分的困难。

看着先锋士兵们上了征集来的各种小船，齐王突然觉得，当初王千军攻下太平府后就停止进军，这其中阴谋的味道很重。而同时原本让人认为无用的江南四大反王，不主动去收复太平府，转为集中兵力固守金陵城，这真的是一个十分正确地决断，如果当初江南四大反王全力要收复太平府的话，那现在金陵城就指日可下了，也不会有现在的强攻。

齐王也不认为金陵外围的叛军会像之前望风而降，这绝对是一场苦战，相信在外围指挥军队的军官，甚至是连普通的士兵的家人都在金陵城内，一旦有人投降，那么结果将是全家被杀，而江南吴国的叛军只要一抵抗，那么齐王就必须兑现他的承诺，那就是在金陵城城破之时，让整个金陵城成为一个人间地狱。

冲在最前面的小舟已经进入了对岸沙洲守军的弓箭射程范围之内，最突出的沙洲有三处，因此五千先锋要分为三队，分别进攻三个最突出的沙洲，而这五千先锋里的两千禁军也明白，现在是试探性进攻，所以前面的壮丁死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就可以撤退了。

最先落下来的竟然不是箭，而是拳头大的石头，而且数量众多，当这些石头落下后，小舟上的士兵一阵接着一阵地惨叫。石头与箭相比，砸死人的几率比较小，但却更容易让人受伤，更可怕的是这些石头还能够破坏小舟，齐王现在所征调的船只都只是普通渔船，船小板薄，没有让士兵可以躲避的安全地点，在拳头大的石弹攻击下，随时都是一副要翻船的样子。

这些小石弹都是沙洲上射出来的，如今近的距离，沙洲上的江南守军所使用的都是普通的投石车，简单的投石车虽然威力不大，射程范围也只是比普通的军用弩要远一点，但是其攻击频率比攻城秤车等大型投石车的速度要快，最适合对付水面上出现的大量小舟。而如果出现的是更大的船只，沙洲上的士兵也没有必要害怕，因为他们的上面有人。

三块沙洲上，加起来有五十辆小型投石车，每辆投石车一次能够发射十颗小石弹，加起来也就是五百十颗，这对于五百多艘小舟来说不算多也不算少，可除了一砸就是大大片石弹之外，沙洲上的士兵还有三弓弩，还有普通的军用弩与军用弓，渔船上坐满了士兵，因为太过拥挤反而让齐王手下的士兵很难反击，一直就只能被动挨打，一艘又一艘的渔船就这样沉没到了江中。

已经有七百人从江里游了回来，因为他们所乘坐的渔船沉进了江中，他们也就有理由游回来，实际上进攻的五千先锋已经死伤了将近一千五百人，战死的除了被石弹打中，被箭射中的倒霉者之外，大部分反而是禁军的士兵，谁让这些禁军身上穿着正规的镶嵌甲，船一翻就很难浮上来，而且禁军大部分都是北方人，会游泳的人也很少。而那些民壮身上也只是穿着普通的布衣，分配了盾牌与长枪，几乎人人都会水，翻船之后，民壮们马上熟练地先离开倾覆的渔船，手上还抓着盾牌或者长枪，这些都是可以帮助他们更容易游回去的工具，看着如此众多游回来的民壮，观战的禁军士兵内心都在打颤。

整整五千人，五百多艘渔船，结果到最后死伤了两千多人，将近一半的渔船倾覆，最后好不容易是把渔船冲到了沙洲上，可上去的人没几下就投降了，因为这三个沙洲上都驻守有两千吴国士兵，进攻的士兵集中攻击，简直就是上去多少死多少，上去多少投降多少，那三千被强迫进攻的壮丁快要有一半人投降了，不想投降也不想死战的禁军士兵赶紧退了回来。

看到如此的结果，齐王只丢下了一句话：“全军修整，建造百艘艨艟，艨艟战船造成之日，也是再次进攻之时！”说完这句话，齐王就回到了自己的帅帐，为此死伤了将近千人的禁军主帅，是有火没地方发，有怒也不敢言，只能是也回到了自己的帅帐内，把火气都撒在了地方上贡献来的两个美女身上。

看着前面传来的战报，王千军笑了笑，这样的结果似乎也是预料到的，齐王和自己拖延了太多的时间，让金陵城内的吴国反贼有了大量的时间修筑与布置防御，光是那石头山就要消耗掉齐王的很多时间，不过那百艘艨艟战船可不仅只是要用在进攻沙洲这上面，一旦大军进逼到金陵城下，那百艘艨艟战船就是进攻金陵水寨的主力。

“王大人，你现在就只想坐在这里，等待一份份战报到来吗？”王千军将手中的战报交给了杨玄一，然后坐下来，太平府这地方还真有冰窖，看来江南的人也很会享受，都是冬天从山上运下来的，刚好这几日天气又开始变热了，王千军就制作起了刨冰，杨玄一也喜欢上这种夏季吃的特殊食物。

外面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在全身大汗地干活，普通百姓必须要用自己每天辛苦的劳动来支撑一家子的口粮，特别是那些一身肌肉，赤膊上身的搬运工，这些人有力气，却不识字，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天下大事，但因为家中有父母要孝敬，有老婆孩子要养，因此他们只能每天努力地卖力气，几乎没有人想过当兵拿命拼一把。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有人辛苦了一辈子，结果却还值不上某些人动动嘴皮子赚得多，一辈子赚来的钱，还不够别人一顿饭钱。王千军狠狠地咬着口中的冰块，当把冰块用牙齿都咬碎了之后，才对杨玄一说道：“我现在正在等待时机，时机一到我就要干回老本行，我想杨先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杨玄一点了点头，然后又给自己的刨冰里倒了很多果酱，对于杨玄一来说，刨冰是他喜欢吃的，但果酱是越多越好，光吃冰实在是太没有味道了。吃了一大口后，杨玄一擦了擦嘴，回答道：“赚的钱不如收的钱快，收的钱不如抢的钱快，王大人以前只是抢小钱，甚至可以说王大人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抢来的，江南如此的富庶，王大人看来是要大抢一笔了！”

王千军很自豪地一笑，他不在乎杨玄一话里的小刺，天下就是打回来的，也就是抢回来的，成王败寇就是这个道理。王千军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刨冰，翘着二郎腿就说道：“没错，这一次我是要大抢一笔，我答应过齐王不占领江南的其他地方，但没说我不抢掠江南的其他地方，既然拼到最后都不是我的，那我还需要忌讳什么，先抢了再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先派出一些人，成为钉子，然后再写些信出去，先敲诈上一笔，我想向齐王投降的那些人，应该会乖乖地送些金子银子和值钱的东西给我吧！”

“我想应该是没有问题，他们既然有任务在身，也就不想多惹出其他的事情。而且江南豪门世家一向就有一个习惯，对于他们看不起的人，他们就会一直地利用，最后再吞并掉。可如果利用和吞并都失败了，并且是一再被其打败，就会转过来，想办法收买对方，拉拢这个人，王大人你现在刚好就是他们要收买和拉拢的对象，江南四王绝对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他们已经看出来，这一次绝对是两败俱伤之局，到最后都要慢慢地舔着伤口，等伤口恢复过来。而王大人你将是损失最小的一方，对于王大人你这种人，不能信任，也不能逼迫，只能是先收买，也绝对可以收买。”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等下我就去先写几封信，能敲诈到多少是多少，接着再抢上一笔，总之我现在就只要太平府，而且要将太平府牢牢地控制在手中！这也是我日后征战天下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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