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十六章 起风了

“传令！让江南水师侦察的小舟靠近，让他们看清楚到底谁在这里！”发现到有大量军队与巨大的投石车在河口严阵以待后，江南水师的所有战船都停在了攻城秤车的攻击范围之外，但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命令三十艘小舟快速向前，来侦察王千军的具体部署，王千军这个时候还没有立起自己的帅旗。

三十艘小舟在不断地靠近，被派出来的江南水师士兵都认为自己的九死一生，虽然这一次是集中了一万五千水师主力，虽然江南吴国已经是一体，虽然都是水师的士兵，但在江南水师内部，四大家族的势力已经失去了平衡，水师内部借刀杀人的事情越来越多。

每艘小舟上四名江南水师士兵，前面的两人手持盾牌与钢刀，后面的两人将巨大的盾牌绑在自己的后背，双手用力地划动船桨，一旦天空有大量箭雨落下，后面划桨的两名士兵将快速地压低身体，头部有前面的人保护，后背有盾牌保护，接着当然是一边继续用力划桨，一边内心求水神保佑，保佑自己不要被箭射中。

当小舟越是接近岸边，越是看清楚江岸上的情况时，小舟上的江南水师士兵就越是紧张，一旦太过接近，江岸上的敌人可就会万箭齐发，到时候大部分人就得死在这里，可如果现在就逃回去，那所有人回去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因临阵逃脱被砍掉脑袋。

一百二十名江南水师士兵咬着牙让自己的小舟不断向前，可奇怪的是，已经进入了对方的弓弩射程之内了，岸上的敌人还是没有动静，到了这个位置已经能看清楚岸上的很多东西了，可指挥的百户转身一看，后面依旧是继续前进的命令，所有人都知道，越是接近，越是危险也越是可怕，可偏偏后面的命令又是如此，指挥的百户只能是无奈地下达了继续前进的命令，内心把后面指挥的水师将军还有其身后的家族不知道诅咒了多少遍。陈家子弟在水师的日子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江南水师的小舟还在继续前进，看来远方的人不仅是要进行侦察，还想试探一下岸上的火力，一百二十人，总会有人在密集的箭雨下，跳水游回去的，可王千军却依旧没有下达攻击命令，而是命令自己的亲兵，将他的帅旗给升起来。

“两淮总督！王！”这就是帅旗上的五个字，王字是最大的，不过这个距离，小舟上视力最好的江南水师士兵已经看清楚了帅旗上的所有字，指挥的百户再也不管那么多，有了这么一条重要的情报，他可以指挥所有人活着返回，回去之后水师将军再有怨言也不能治罪。

一得知岸上是王千军在亲自坐镇，江南水师内部全都骂开了，有一大半的人都很兴奋，原因也很简单，江南吴国内部已经开出了价码，那就是谁能杀掉王千军，就可以封侯，而且江南水师在王千军手上多次吃亏，很多认识的朋友与亲人可以说都是被王千军给害死的，这可是血海深仇。

“进攻，马上进攻，不就是上百辆攻城秤车吗？没什么可怕的，那些投石车都没有准头，就算被砸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这一次一定要杀了那个姓王的，为死的亲人朋友报仇！”

“没错，冲上去！杀了王千军就可以封侯，这是皇上的圣旨，也是四位王爷的王令，如果我们现在就这样撤了，回去要如何向皇上还有四位王爷交代，更何况现在巢湖水师并没有走远，就在河口处停泊！”

“不论是王千军还是巢湖水师，都要被消灭，我们完全可以用大船为先锋，小舟为掩护，冲到浅滩处依靠巨舰用弓弩攻击岸上的人，最后派艨艟战舰冲入裕溪河进攻巢湖水师，以水师主力登陆作战，王千军身边怎么看也只有六千人而已！”

此时的王千军可没有把三个营一万五千人的兵力全部亮出来，在岸边只有六千人，不然好不容易上钩的猎物可是会被吓跑的，至于剩下的九千多人，都在三里之外等待着新的命令，随时都能够快速地赶到，而六千人的兵力还有巢湖水师的四千人绝对能够抵挡住很长的一段时间。

王千军已经在等待了，可结果江南水师那边却突然没了动静，从望远镜上观察，全部都是下帆下锚，战船都在江面上上下起伏着，似乎还没有讨论完，王千军对此有些不耐烦了，他担心一直都是很骄傲的江南水师，该不会就这样半天不动弹，最后返回江南，到时候下一步的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有点麻烦，看来不能坐着等，要刺激一下那些家伙！”王千军放下了望远镜，接过身边亲兵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眼睛，然后下令道：“传令！让郑水源与郑水生两兄弟刺激一下那些待着不动的家伙，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跟那群笨蛋耗着！”

王千军的命令很快就传了下去，郑水源这一次可是要亲自出手，至于很想跟他一起去的郑水生，被郑水源强迫命令待在船上不动，水师不能没有人指挥，由外人来指挥水师将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巢湖水师就会出现巨大的损失。

郑水源挑选了六名最信得过的亲兵，七个人上了一艘早就准备好的车舟，之所以只选择六名亲兵，为的就是减轻船的重量，增加速度。在车舟离开河口进入长江后，车舟上就升起了“巢湖水师将军郑”的旗号，郑水源更是先站在了船开，挥舞着一面旗帜耀武扬威。

郑水源的挑衅很快就惊动了还在开会的江南水师众军官，之所以一直没有结果，原因主要出在指挥全局的江南水师将军身上。谢家子弟在陈家子弟的没落中崛起，在水师内部的权势也越来越大，因此身为主帅的他不愿意冒险，以免在强攻中损失过大，这样好不容易就要到手的水师兵权可就要泡汤了，自己也随时可能成为家族的罪人。可因为下面另外三家子弟都强烈要求着进攻，特别是陈家子弟，这才让江南水师进退不得。

郑水源可不仅仅是要以一面旗帜来耀武扬威，车舟的速度在不断地加快，不断加速向江南水师战船的所在靠近，当距离渐渐拉进后，郑水源就把手中那面普通旗帜给收了起来，但车舟上的那面帅旗却依旧在飘扬，郑水源本人开始控制船头的三弓弩，如此的动作很明显就是在示威，这下其他三家子弟再也忍不住了，但此时却没有派出一艘小舟前去迎战。

“传令，让那船靠近，一进入射程范围，五百弓弩手齐射，将那船击沉！”江南水师将军也不管身边的人怎么叫嚣，就是不愿意出兵，还下达了这样的一个命令，另外三家子弟，甚至是谢家自身的子弟，听了都觉得丢人，面对这样的敌人，应该是派出最精锐的士兵，利用小舟去将其打败，因为巢湖水师这种特殊的小船比较坚固，船上的士兵人数也比较多，所以他们完全可以派出两艘小舟出战！

眼看着郑水源的车舟就要进入到江南水师的射程范围之内了，不断前进的车舟却停了下来，郑水源没那么傻，直接冲进其弓弩的射程范围之内，至于敌船上的三弓弩因为战船太大一般是很难射中车舟这样的小船的，也就在车舟突然停下的瞬间，郑水源拉动了三弓弩的机关，已经被点燃箭头的巨箭呼啸着射出，车舟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地调转船头，转身就跑，也不管身后是什么情况。而郑水源所射出的火箭则是直接命中了在最前面的巨舰船身，吓得那巨舰上的士兵赶紧倒水灭火。有些气急败坏的江南水师将军马上下令，前方战船快速地使用三弓弩狙击逃跑的车舟。

身后巨箭破空的声音不断地呼啸着，也不断地有破水的声音传来，郑水源的车舟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回来了，这让王千军与郑水生都松了一口气，王千军之前的命令的确是让郑水源去挑衅一下，可没说一定要郑水源亲自出马，等郑水源亲自指挥着车舟上去，王千军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这下连一半的谢家子弟都忍不住了，称霸长江多年的江南水师怎么能被如此的羞辱，一大群人叫嚣着要出阵，可水师将军却依旧命令众人要冷静，但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结果船上直接就吵开了。而王千军这边却只观察到江南水师的战船依旧没有进攻的意思，这让王千军有些无奈地放下了望远镜，可就在这个时候，却起风了！

起风了！而且还是对江南水师有利的东风，看着旗帜飘扬的方向，王千军笑了，这下就不用再派人去挑衅了，真的是省事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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