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七十九章 不死不休

风字营、林字营、火字营，三个营中身手最好，箭术最好的四百人，靠着山脚下所布置的陷阱，还他们自身的箭术，用普通的弓箭，硬是拖住了联军整整一天，让联军先锋伤亡了一千多人，但最后山脚的防线还是全部放弃，因为山上有山泉，之前也做了一些储备，因此水源并不成问题。

虽然以三十七人的战死换来了联军一千多人的伤亡，但山脚下布置的陷阱却全完了，又有联军的后续部队到达了小岘山下方，人数估计起来，联军兵力已经超过了三万，而后面应该还有敌人会再出现，因此山后与山后的小道都派有士兵监视。

当夜色再次来临的时候，联军停止了进攻，黑夜之中，王千军的军队据守山腰，不仅有石头堆砌成的防线，还在外围再次布置了一些陷阱，根本就无法偷袭，用火把的话只会成为敌人的靶子，因此宋金书与两淮总督只能先让军队休息，让士兵们养足精神，修复体力，白天的时候再发动猛攻。

看着山下连片的帐篷，王千军首先想到的是夜袭与火烧联营，可两淮总督与宋金书一定会有所防备，更何况他们两人也互相防备着对方，再加上滁水的阻隔，偷袭几乎是不可能了，这个时候，王千军还不想睡。

“主公还没有休息？”山里夜凉，现在又是冬天，王千军让柳玉蓉和刁霖先去休息了，因为太冷了，很多士兵都是抱在一起睡，互相取暖。而柳玉蓉和刁霖在王千军不在的时候，当然是两人互相拥抱着入睡。至于说山里的山洞，小岘山是有不少山洞，不过分布太广，安全的山洞又少，很多山洞都是野生动物的家，一些还是黑熊冬眠的洞穴，因此能够用的山洞只有极少数，所有受伤与生病的士兵都住进了少数十几个安全的山洞内。

高大壮也没有睡，他正在查岗，还是要小心敌人的偷袭，整座小岘山的防御都归火字营负责，因此不能出一点差错，其他两营的士兵在撤退的时候都经历了苦战，现在依旧需要休息，一定不能让放心熟睡的同伴失望，如果因为一时的疏漏而让敌人偷袭成功，高大壮就算是自杀也无法弥补他的过错。

“睡不着，趁着敌人还没有进攻，我还有些空闲，好好地思考一下，自己这一次所犯的错误，这就叫检讨，检查和讨论自己的错误。而到了明天敌人一定会猛攻，到时候可就没有什么时间再自我检讨了。”

“主公，其实这次的事情，你并没有什么错，谁会想到，本来你死我活的两个家伙，会突然联手呢？所以请主公你不要多想了，早些休息吧。”对于检讨的意思，高大壮多少是明白了点，不过他却不认为王千军应该检讨，因为所有人都没想到宋金书会突然与两淮总督联手，一切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

“检讨是为了下次不犯同样的错误，这一次我错了很多，本来就有很多征兆，但那个时候我太自信了，根本就没想到，我虽然与齐王拉上了关系，很多急缺的物资与人才很快就能够买到了，可却因为被人当成了齐王，让朝廷动了杀机，而一开始我就太小看朝廷了。宋金书本来就有杀我之心，但那个时候两淮总督的威胁比我大，因此宋金书就只能与我联手，可当我成了齐王后，我的威胁就大过了两淮总督，就是这样才逼着他们两个仇人联手对付我，最可笑的是，我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一切的争斗都是为了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这个道理。”

王千军说完，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一旁的高大壮也只听懂了大部分，但还是有一些他听不懂，因此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王千军，干脆就坐在了王千军的身边，查岗的事情交由自己的亲兵去办。

“绝对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一次我将拥有整个淮西，但淮西这个位置，完全是一个四战之地，虽然齐王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河北，那是朝廷的根本，但齐王也绝对不会信任我，因为我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到了差不多的时候，齐王一定对淮东出兵。河南与湖广都效忠于朝廷，朝廷一定用河南与湖广两省来对付我，在朝廷的眼中，我是效忠齐王的，确保了齐王后方的安全。至于江南，那些人要做大事，一旦成功，也会想要一统天下，到时候除了要对湖广用兵之外，还需要进攻中原的跳板，也就是两淮，总之以后的日子，我们的身边依旧都是一群互相利用的人，所有外人都不能信任，唯一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高大壮终于是明白了王千军为什么要检讨，这样的检讨的确是没有坏处，不过他高大壮可学不来，现在光是为了读那些兵书和历史，就让高大壮很吃力了。可当听到王千军很自信地要拿下整个淮西时，高大壮也很兴奋，因为他们都相信王千军。

“不过现在还有一点要好好地推敲一下，为什么宋金书那么急着立继承人？他一向都是疼爱他的小儿子，也知道他的小儿子拥有他势力的中坚力量豪门世家的支持，可为什么最后还是立了他的大儿子。还有，就算要联手对付我，宋金书也太过急迫了，那么着急想把我杀掉，又是为了什么呢？”

王千军慢慢地思考着，可越想越头疼，因为之前已经思考了很多事情，现在又要思考这个，脑袋真的不够用。幸好，这个时候，在他身边的高大壮，很随便的说了一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姓宋的是怎么想的，我真的猜不到，帮不了主公了。”

“对了，就是这样，宋金书应该是得了重病，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不然的话他绝对不会这么着急，一旦他倒下了，就凭他那两个儿子，跟两淮总督还能够斗一斗，可却绝对不会是我的对手，因此他才那么着急！没想到啊，没想到，真的是没想到啊，不过这个消息最好不要让两淮总督知道，也不希望两淮总督跟我一样猜到了，不然以两淮总督的为人，他一定会等到宋金书死之后才动手，他可是一个比较会忍耐的人。”

想清楚了一些事情后，王千军就去休息了，而高大壮也谨记着王千军的吩咐，王千军之前说的所有话，高大壮不能对其他人透漏一个字，对于最先跟随自己的，又救了自己一命的高大壮，王千军是十分放心的。

看着因为太冷而紧抱在一起的两个女人，王千军有些愧疚，真的是苦了她们俩，是王千军拒绝了手下的安排，没有住进山洞中，而跟士兵们一起在外面被冷风吹，结果她们两人也就执意要待在王千军的身边。

看到篝火已经变小，王千军又加了些枯木，让火烧得旺些，这样周围就比较暖和，但因为自己也要入睡，王千军不得不叫醒睡得不深的刁霖，让刁霖动一下，自己才可以躺在两个女人的中间，用披风盖住身体，然后被两个女人搂着，闭上了眼睛，终于是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当太阳升起来，直接照射在众人的身上时，所有人都感觉到太阳是如此的暖和，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喝姜汤，山里有不少的野姜，挖出来之后就被集中起来熬汤，喝姜汤不仅能够让身体暖和，还能够去风寒，免得感冒，要是感冒了，那士兵的战斗力就会减弱许多，甚至无法作战。

山下，敌人也动了，主力开始集合，正在排兵布阵，还将战鼓敲得震天响，这根本就是在示威，妄图动摇王千军士兵的军心，但到了这一步，王千军手下这些职业士兵早就习惯了，该休息的休息，觉得吵就用草团塞住耳朵，不觉得吵就将战鼓声当做是一种娱乐，认真的听起来反而是让人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战鼓敲了一阵后，进攻的号角却没有吹响，而是突然出现一名拿着节杖的人，骑着马直接过了河，一直来到了山脚下，高声喊道：“本人是两淮总督大人的使者，有话要对王千军说！”

看来是临阵招降，王千军冷笑着没有回话，而是继续等待着，等待着使者继续靠近，他手中已经换上了一把强弓，等到使者进入到射程范围之内，王千军慢慢地拉动了弓弦，将弓弦拉到了极限，瞄准那名使者就是一箭，一箭中头，死掉的使者就这样趴在了马上，由战马驮着慢慢地逃回了联军的阵前。

“不死不休！”这就是王千军对想要招降的两淮总督与宋金书的回答，不死不休，直至战斗到最后一人，王千军身边的亲兵与其他人在听到了王千军喊出的四个字后，马上就跟着一起大声地喊出，很快的，整座山头都传出了“不死不休”这四个字。

愤怒的两淮总督与宋金书，终于是下达了全力强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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