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对不起

许久之后，东方胜打开房门，看着眼前红着眼眶含情脉脉望着他的女子，心中五味陈杂。这个女子，似乎是命中注定与他纠缠不清一般。当初决意斩断与她的尘缘，便不希望此生再见，以免扰乱心境。想不到如今，却又在这门中重逢。这难道真是天意？

林允儿进屋之后，立即破涕为笑。这一笑，倾国倾城，但却让东方胜面色更加沉重。

“秦……东方大哥，当初，你为何不告而别？”二人沉默一阵后，林允儿低声问道。不过，得知秦胜原来叫做东方胜后，她有些不舍地改了口。

东方胜眉头微微一皱，反问道：“我留下又有何用？你不是已经有了决断么？”

林允儿闻言一怔，清丽的容颜上，掠过一丝无奈的忧伤。此事，她不愿提及。纵然当初那人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了，但她无时无刻不为此感到内疚。因此，当初自己立下的誓言，必须坚守。哪怕为此需要放弃自己的真心所爱。

“这几年，你过得怎样？”林允儿微微叹息，她自知没资格要求东方胜什么，自己也无法给予他什么，但至少，她还能把他当做亲人一般，倍加关怀。

“还好吧，至少，我不再是一个人了！”东方胜脑中迅速闪过了这几年的修行生涯，虽其中有生死危机，也有血腥杀戮，但一想到自己有了一个肝胆相照的好兄长，如今更是有了一个好师父，心中顿时感觉温暖万分。

其实，东方胜一直没有察觉，自己不但是极阴之体，所修炼的功法更是阴寒。其心脏，在暗属性圣力的浸染下越来越阴暗。虽然现在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或许有朝一日，他整个人将完全被阴暗包围，从此踏上一条只有杀戮的不归路。甚至，投身化魔！

而他如今能够感受到的兄弟之情，师徒之情。这些能带给他温暖的感情，便是让他保持心性，坚定本我的关键。

“不是一个人么……”林允儿咀嚼着东方胜的话语，胡思乱想之下，误以为他已经有了道侣。为此，她心中不禁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她便在心中为东方胜默默祝福。

“对了，东方大哥，你怎么会成为门的弟子？而且，你的修为……”林允儿问起东方胜的修为时，想到之前擂台上那一幕，心中不禁有些震颤。虽那位焚身境长老随手施展的防护壁障估计只用了五成力量，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一般凝魂境强者能够轰破的，更别东方胜还是一个化念境修。而且，当初东方胜的实力，拼死才能勉强击杀驱物境修士。这短短三年，他却已经能够轻易击败凝魂中期。如此神速，以东方胜并不是太出众的天赋而言，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东方胜将分流大会之事诉了一遍，至于修为之事，则含糊带过。不是他不信任林允儿，而是觉得没必要暴露自己的秘密。

“我记得，你好像是火灵根吧，怎么如今却成了水灵根？”东方胜有些好奇的问道，此事他始终没能想通。

林允儿神秘地一笑，玉手微微抬起，精致的手指上，忽然升腾起一缕精纯无比的火焰。在东方胜无比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林允儿悄声道：“其实，我是双灵根体质。而且，还是罕见的水火同体！”

“水火同体？那不是相当危险？”东方胜闻言大惊，这双灵根他知道，乃是极为难得的修炼体质。通常，双灵根修士不论是单修一种灵根还是兼修两种灵根，都能获得极大成就。而且，兼修两种灵根者，修炼到路上虽然阻碍更大，可一旦突破，其战力，将远超同级别修士！

只不过，属性相克的双灵根修士，却是双灵根中极为特别的存在。在这一上，不论正道炼气士，还是魔道婴修，皆与煌战士大不相同。煌战士若是属性相克，则相互抵消。而修士即便灵根相克，在初期不但不会有太大影响，而且比起寻常双灵根更具优势。只是，随着修士实力增强，灵根之间便会渐渐产生剧烈冲突，一个不慎，便可能压制不住，爆体而亡！

曾经，龙雉大陆上便出现过一个双灵根的绝世天才。此人的体质，乃是万古不出的光暗双极体！凭借这一体质，他短短二十年，便修成返虚境大圆满！其后，更是在与一位圣煌战士的战斗中，突破境界，破虚归元，踏入圣境！在他踏入圣境的瞬间，天地变色，世人惶恐。而那圣煌战士，更是被其一招打爆！

只是，物极必反，刚极易折。那人在打爆圣煌战士后，便再也压制不住体内暴乱的光暗双灵根。随后，一道爆炸声响彻龙雉大陆。那人在给大陆留下了一个巨大创伤之后，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当初得知这段传时，东方胜还曾庆幸自己是煌战士。不然他那阴阳相克的属性，若生成灵根，便极可能是光暗双极！如此，纵然成就圣境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可若需以死来换取，不要也罢。

如今，听得林允儿竟是水火同体，东方胜不禁有些担忧。

“呵呵，虽然危险，可若不是这等体质，我哪能这么快便修成凝魂境？当初左迁师尊带我回来后，也是犹豫了一番，在征求了我的同意之后，这才决定传我道法。”林允儿道左迁，眼神之中满是尊崇之色。不过，片刻之后，她却是有些担忧地道：“师尊在我踏入凝魂境后，便远走天涯，是要为我求一部适合水火同体修行的法诀。师尊大概也是怕我迟早会走到那一步才会有此想法，也不知他老人家现在身在何处，过得好不好……”

“你放心，左迁师叔祖乃是返虚境大能，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东方胜见林允儿心中忧虑，忍不住安慰道。不过，他心中其实有些不安。虽左迁是返虚境强者，只要不遇到圣境，便生命无忧。可那适合双灵根修炼的法诀，无一不是正魔两道的至宝，想要寻求适合水火同体修炼的法门，只怕不是那么简单。

林允儿从东方胜语气之中听出些许关切之意，忽然淡淡地笑了，旋即玩笑道：“对了，以你真传弟子的身份，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叔呢！记得前几日你易容骗我的时候，也是那般叫的呢！”

“师叔？”东方胜撇了撇嘴，眼前这丫头片子，他可是知根知底，年纪绝对比他还，可不是碧灵仙子那种看似年轻实则有着一百多岁的大姐姐。之前叫她一声林师叔，那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如今身份都曝光了，再要他叫一声师叔，那是绝无可能！

“徒弟，还不给为师滚出来？”就在此时，玄阴老头的声音忽然传来。东方胜几步踏出房门，便见老头御剑而回，满脸怒气。看得出来，他是被掌门切切实实地审了一番。

“师父，您……”东方胜正要开口，却被玄阴老人一道掌风扇到了旁边。

“咦？这不是师妹么？稀客！稀客啊！”老头看都不看东方胜一眼，惊喜万分地走向了林允儿，像是见到了宝物一般。

“允儿见过师兄！”林允儿知晓玄阴老人是东方胜的师父，话时没有半寒气，显得极为恭敬，就像个见了公公的媳妇儿一样。

“左迁师叔近来可好？”

“师尊他老人家半年前便外出云游了……”

“呵呵，我这玄阴谷有些寒酸，让师妹见笑了！”

“没，这山谷很好，人，也很好……”

“哦？那师妹以后可要常来谷中坐坐！”

“嗯！一定！”

……

“这是什么情况？”东方胜听得二人的对话，一脸郁闷地缩在一旁。他可从来都不知道，平日里寡言少语的老头竟然如此健谈。

许久之后，老头终于寒暄完了。

林允儿揖礼告辞，临走时，却是停在东方胜身旁，柔声问道：“我以后，可以经常来看你么？”

东方胜静静地看着俏脸红润的林允儿，没有话。

林允儿转身离去，用只有东方胜能听到的声音轻轻了句：“对不起！”

东方胜望着林允儿离去的背影，微微一叹。这段情，剪不断，扯不清……

“丫的，还不坦白从宽？”就在东方胜感慨造化弄人时，玄阴老人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东方胜面色惨白，像个乌龟一样缩起脖子，紧张地道：“师父，此事弟子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本想过段时间再跟您交代的，不料今日一个不心……”

老头面色肃然，沉声道：“也罢，为师相信你！此事既是你的，我也不再追问，待你觉得时机到了，一并告知为师即可。不过，你害得为师被掌门和几个老家伙像审囚犯一般审了半天，免不了一顿责罚！”

“责罚？伤不起啊！不能免么？”东方胜可怜兮兮地问道。

“能！”玄阴老人邪邪一笑。

“咋？”东方胜目光炯炯。

“为师这师妹冰雪聪明，天资横溢，模样更是美得没话！这样，你去把她肚子给搞大，让她给为师生个白白胖胖的徒孙！如此，责罚可免！”

“呃，您还是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