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从恶之心

“喂！没事吧？”东方胜伸出手指在龙肚皮上戳了两下，见它毫无反应，不禁骂道：“这样就嗝屁了？你子也太没用了吧！好了，别跟哥装死了！”

“咕……”忽然，龙嘴巴一歪，渗出一些液体，竟是七彩之色。旋即，其粘糊糊的舌头也随着吐了一截出来，耷拉在外，再也收不回去。

东方胜顿时慌了，连忙将龙捧起，猛烈摇晃起来，急道：“龙，你可别吓哥，哥跟你开玩笑咧！”

而这时，正巧有一只黑鸦从上空飞过，但它刚进入到七彩瘴气之中，便惨叫一声，从高空坠落，摔死在了东方胜脚下。

“咕噜！”东方胜骇然吞了口唾沫，惊道：“这雾气果然有毒，而且还是剧毒！”

想来龙也是中毒了，可是，东方胜却是想不通他自己为何能安然无恙。这瘴气，至多让他感觉有些头晕而已，并无其他毒害啊！

“为什么我会没事？难道……”东方胜思忖了片刻，忽然灵光一闪，一片淡蓝色光晕忽然出现在了他脑海之中。

“是了！肯定是那神奇的果子，不但为我修补了伤口，还让我变得百毒不侵了！太好了，龙有救了！”东方胜明白了一切，旋即激动不已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蓝色果皮，正是那蓝光蜜桃所遗。

事不宜迟，东方胜生怕龙嗝屁，连忙将他嘴掰开，一手将果皮捏成了团，不顾一切地往龙嘴里一阵狂塞猛灌。

“这家伙，平日吃老大的白鱼都不撑，现在怎么一坨果皮都咽不下去？”费了老大的劲儿，东方胜依然没能将果皮塞进龙肚里，只是勉强给他胀进了嘴巴。但是，龙的舌头依旧耷拉在外，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难道果皮起不到作用？”东方胜失望无比地摇了摇头，旋即露出一副悲伤不已的表情，哭诉着：“呜呜……龙，你安心去吧，我会记得你的……”

“啪！”就在东方胜掩面哭丧之际，忽而有一口粘稠的唾沫喷到了他脸上。惊异之下，东方胜立刻看向龙，顿时瞧得龙正大口喘着气，怒目瞪着他，似乎在埋怨。而龙嘴里的果皮，早已消失无踪。

“哈哈！哥就知道你子死不了！来，亲一个先！”着，东方胜激动无比地抱起龙“啵啵”几下亲在他肚皮上，本就虚弱的龙登时便又晕死过去。

东方胜见龙又晕了，一惊一乍了半晌，最后确认了龙还活着，这才放下心来。

抬眼望去，四周豁然开朗，俨然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深渊峡谷。

“哈哈！哥终于出来啦！”东方胜仰天咆哮，捶胸呐喊。此番重见天日，他才发现，原来天空是如此的蓝，云彩是那样的潇洒，似乎跟以前所见大为不同。

回头看了眼深渊方向，入目却只有那片七彩瘴气。东方胜蹲下身来，将绊倒他那块石头捡了起来，瞅了几眼，只见这石头圆润如卵，入手不觉沉重，好像没有重量。犹豫了一番，便将它揣入怀中，自语道：“留个纪念吧，这么圆的石头可不多见咧！”

四下环顾一番后，东方胜朝着树林稀少的方向大摇大摆走去。不过，他此番却是多长了个心眼，沿途了留些记号，以免迷失在这山野之中。当他走出二三里地后，终于发现了一条羊肠道。这道虽然杂草丛生，人迹罕至，但既然是路，断然没有不通俗世之理！

大喜过望的东方胜沿着道一路狂奔，约摸半个时辰后，竟然撞见了一个入山砍柴的中年樵夫。

东方胜本就不修边幅，如今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看上去更是与野人无二。樵夫见之，如同见了洪荒猛兽，险些吓破了胆，当即拔腿便逃。

东方胜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他逮住，一番询问之下，才知自己已经晃荡到了璨州地界。而在这前方不远处，便有一处县城，名曰“秦枫”，乃前朝大将军秦枫之故土。

东方胜读过一些地理书籍，也知晓一些龙雉大陆的状况。比如大陆中央，有着一个巨大的神裔帝国，国土面积占了整片大陆十分之一，可谓天下第一霸主国度！

除此之外，大陆上还有大大上百个国度。这些国度大都结成联盟对抗神裔帝国，而且国中皆有龙雉公会分支，因此没有被神裔帝国吞并。

而大离王朝，乃是龙雉大陆边缘地带的三流国，全国仅设七州。眼下东方胜所在的粲州，排名仅次于云州，乃是大离王朝重要的经济命脉。

这秦枫县距离西林县，只怕有数十里之遥，如今东方胜身无分文，不禁开始为生计发愁。而那樵夫抓住东方胜沉思之机，一个闪身钻进了山林之中，几下便消失了身影。

“这厮必定属兔！”东方胜摇了摇头，没再去追那樵夫，沿道向县城走去。

算算时日，自遭遇横祸以来，已经快半年了。如今，东方胜体内阴盛阳衰越加明显，就连话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有一阴阳怪气了。察觉到这一后，东方胜眉头深锁，自知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而一路走来，他却是将这些日子的遭遇梳理了一遍，最后双目中闪过一道厉芒，沉声道：“哥曾发誓，若有来生，我必从恶！此番获得新生，岂能不履行誓言？”

“呱！”趴在他肩上的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种，听得东方胜这般话语，竟然变得兴奋起来，一看就是个助纣为虐的货。

“俗语虽从善如登从恶如崩，可我向来固守本分，从未做过恶事，却是不太熟悉这为恶之法……”

“干脆，从打人开始吧，反正现在哥有一把子力气，打了人也不怕报复，这一路走去，老子见一个揍一个！可惜让那农夫跑了！不然铁定揍他一顿！”

东方胜想起儿时在西林县中见过恶霸殴打良民，端的是狂妄无比，霸道无边。思虑了一番后，这便决定要做一个欺男霸女的狠角儿！

……

秦枫县城外七八里处，有一处古朴的村庄。村中民风朴实，不闻犬吠。但此刻，村外树林中，却是发生着一幕与村中风气不符的场景。

只见一名十四五岁，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正被四五个同龄少年围殴！那少年身体孱弱，但却目光凌厉，纵然寡不敌众，也从没有过屈膝求饶的想法。

不多时，少年被打趴在地，旋即一名身长七尺的高个子少年一脚踩在他头上，长着大黑痣的面上露出得意无比的笑容。

“你这冷血怪物，我家的阿黄是不是你给冻死的？！”另一名少年怒气冲冲，在麻衣少年身上踹了两脚，厉声喝问道。之所以他们会欺压麻衣少年，便是因为他体质冰凉，有时甚至散发出阵阵寒气，甚是诡异。

但那少年体格虽瘦弱无比，一双眼睛却是颇为凌厉，此刻牙关紧咬，愣是不愿开口。

“不么？也行，那就叫声爹！快叫！”黑痣少年死死压着那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沉声喝道。

麻衣少年艰难地抬起头来，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嘴，吼道：“儿子！儿子！你们都是我儿子！”

“找死！”黑痣少年顿时暴怒，蹲下身来抱起一块石头，狞笑着便要砸向那麻衣少年。在他身边那几个帮凶，一个个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阴笑。

但就在这时，他们却是没发现，一道邪恶的黑影，已然逼近了他们身后。

“哎哟！”忽然，少年的阴笑之声戛然而止，旋即痛呼一声，身体滚倒在地。另外几个毛头尚未反应过来，便也如他一般下场。

唯有那举着大石头的大黑痣，转身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恐怖野人，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就连手中大石也不知不觉滑落下来，砸到了自己的脚背上，肿起一个斗大青包，疼得他满地打滚。

“搓搓你个板啊！还没动手你就躺了，这叫哥情何以堪啊？”那野人似乎不满自己的恶行意外中断，当即给那黑痣少年脸上补了一脚。而他肩上，一只大肚皮青蛙正兴奋地锤着肚子。

“恩公！多谢相救！可否告知尊姓大名？”麻衣少年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瞧得那些经常欺负他的坏蛋都被撂翻了，尤其是刚才要对他下狠手的大黑痣竟被一脚踩晕了过去，顿时心生感激，对着那野人深深鞠了一躬。

可惜，他这一声感激，换来的却是一个有力的拳头！

“滚蛋！老子可不是那种见义勇为的烂好人！”那野人一拳打翻麻衣少年，只感觉拳头冰凉，好似撞上了冰块一般，心中虽奇，但却并未多想，当即骂骂咧咧地走向了村子。

而麻衣少年再次爬起来，揉着脑门儿上的青包，却是双目一亮，暗道：“恩公有意救我，却想以这种方式让我误会他，免去报恩之心，这却是不可能的！哼！今日之恩，我任天寻有朝一日必定厚报！”

此时，一心行恶的东方胜大摇大摆走在路上，却是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四顾茫然之下，只得暗骂一声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