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不如畜

这一日，天朗气清。深渊之中一如往常，颇为宁静。然而，这片静谧却忽然被一道尖锐的叫骂声打破。

“狗日的魔猿，快给你家大爷滚出来受死！”

东方胜此刻就像个泼皮无赖一般，站在那魔猿居住的树林外十丈之处，一边胡乱叫骂，一边往树林里乱扔石子。

他知道，自己的拳脚功夫在树林中难以施展开来。而那魔猿在树林中却可占地利，对战之时如鱼得水。因此，他便出此下策，试图将那魔猿给激出来。

而在他肩上，肚皮鼓胀得浑圆的龙，也是无比兴奋地“呱呱”直叫，似乎也在骂着什么粗鄙不堪的话语。起来，这还是他和东方胜第一次愉快合作。

“嘎嘎！”东方胜叫骂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那魔猿便被这聒噪之声挑衅到了，当即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不由分，便举起沙包一样大的拳头骤然砸向东方胜。

“搓搓你个板！这次真跟你拼了！”东方胜眉毛一挑，一股战意涌上心头。现在他早已今非昔比，正愁一身蛮力无处发泄，当即排开马步，一记直拳迎了上去！

“嘣！”两拳相交，发出一声闷响。东方胜身形纹丝不动，而那魔猿却倒是退了两步，眼中满是惊疑不解。

“嘿嘿，傻了吧？”东方胜人得志，当即阴笑连连，一个纵身袭向魔猿。趴在他肩上的龙也是翘着个头，摆出一副“就是要欺负你”的模样，嚣张无比。

“唬唬！”那魔猿怪叫两声，它颇有灵智，竟是看出了这一人一蛙对他的挑衅，当即暴怒不已，两米高的壮硕身躯迅猛如雷，疯狂扑向东方胜。此时，它却是无法看到东方胜眼中那丝阴谋得逞的微笑。

“龙抬头！”东方胜一声暴喝，便是施展出了龙雉舞中他最满意的一招。那魔猿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当即身形一顿，避开了东方胜志在必得的冲拳。但让它始料不及的是，东方胜原来却是虚晃一招，拳至半空忽然收回，转而腾空回旋！

“雉飞天！”东方胜的暴喝声再次响起，那魔猿便见得眼前一片腿影犹如山崩一般，轰然压至！旋即，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

“呜呜……”魔猿鼻青脸肿，嘴角溢血，护在额前的手臂更是被踢的骨折，一阵哀嚎之下，竟是夺路而逃，头也不回地蹿进了树林。

“哈哈！畜生，你也有今天！”东方胜得势不饶人，当即尾着魔猿追了进去，大有不拆它骨头誓不罢休之势。肩上龙不断叫着“呱呱”之声，此刻更像是一曲凯歌，让东方胜听得是一阵大爽！

“跑！老子看你往哪儿跑！”东方胜一路追击，虽然紧咬着魔猿的身影，却始终追之不上，只得边追边捡些石子往砸向魔猿。一路下来，魔猿已是头破血流，惨不忍睹。

而就在快到树林尽头时，魔猿却是焦急地惊叫了一声。旋即东方胜便见一头身高不到三尺的魔猿怒气腾腾，抓着一根木棒向他冲来。

“找打！”东方胜眉头一皱，抬手打飞魔猿手中的木棒，紧接着一巴掌抡在家伙脸上，让它摔了个七荤八素。

这时，老魔猿惊骇欲绝，已然顾不得那人类的可怕，竟掉头冲回来，意图将它的孩子救走。可惜，东方胜却是没给它机会。如今他身手敏捷，已经不逊于魔猿，三两下间便抢在它前面，将魔猿制住，拎在手中甩来甩去，似乎甚是好玩。

“叽里呱啦!呱啦叽里！”那魔猿被这般折腾，当下便眼泪都挤了出来，似乎在呼唤着它的父亲。

东方胜阴险地笑了笑，便要威胁魔。可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大跌眼镜。只因那老魔猿此刻竟已对着东方胜跪了下来，黑乎乎毛茸茸的脸上，一时间血泪夹杂，几乎皱成了一团。

它无法口吐人言，只得哭丧着脸指了指魔猿，随后又指了指自己，接下来便朝着东方胜一个劲儿地磕头，生怕东方胜一怒之下掐断魔猿的脖子。

东方胜瞧得这一幕，登时眼眶就红了。虽然他父母早逝，但儿时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日子，却是不曾有一丝遗忘。如今见到这山野牲畜竟也有这般舐犊之情，不禁心头一软。

“罢了！你虽然攻击过我，我却终究未因此而丧命。今日且念在你尽到了身为一个父亲的职责，便饶你一次！滚吧！”东方胜信手将魔猿抛向老魔猿，心中竟有一些畅快之意。肩上，龙也是微微了头，似乎很赞同这等做法。

而那老魔猿，不敢有丝毫怠慢，接过魔猿后，当下便转身飞逃。

东方胜微微一叹，也不多作逗留，当即转身向树林另一边的峡谷走去。不多时，他便穿过了树林，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空旷。遥遥望去，远处似乎有着一些奇怪的七色雾气，弥漫在峡谷之中！

正要前去一探究竟时，东方胜却是听得身后有些微响动，当即心中一紧，扭头看去，却见是那鼻青脸肿的魔猿去而复返。东方胜当即一怒，暗骂这畜生不知好歹，还敢意图不轨。

正要出手教训时，却见那魔猿的身后，一头比它矮了约摸一尺的魔猿缓缓走了出来，其下身竟然套着用藤蔓和树叶编织的简陋裙摆，显然这是头母猿。而它手中，竟然捧着一堆颜色驳杂野果。那被东方胜教训过的魔猿，便吊在它背后，瑟瑟缩着脑袋，不时冒起来瞥一眼东方胜，似乎颇为惧怕。

“想不到，连这般畜生都能明辨善恶，且知恩图报！而世人却……”东方胜瞧得那母猿捧着野果，有些畏惧地向他递来，不禁联想到那一夜自己好心救人却落得那般下场，一时之间，唏嘘不已。

微微摇了摇头，东方胜伸手只取了两个野果，旋即指了指母猿背后那缩着头的魔猿，笑道：“剩下的留给孩子吧，这深渊峡谷之中，食物本也不多！祝你们一家幸福！”

老魔猿大约听懂了东方胜的意思，当即眼泪汪汪，双手抱拳，朝他拜了几拜，旋即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七色雾气，一个劲儿地摇头，似乎在那里去不得一般。

可东方胜似乎比它的智商还不如，愣是没看懂它的意思，当即挥了挥手，转身向那七色雾气方向走去。老魔猿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勉强，带着妻儿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东方胜吹着口哨，看着手中的两枚野果，正要取一而食之际，龙忽然眼中金光一闪，旋即舌头一吐，直接从东方胜肩上伸到了他手中，卷起比较红的那个野果，咕噜一声便吞下肚。

“臭子！快给哥吐出来！”东方胜微怒之下一把抓去，却发现龙依然撅着屁股跳了老远，不时回过头来，送给东方胜一记白眼。这样，一人一蛙便在这深渊中开始了追逐游戏，不多时，便到达了那七色雾气笼罩之地。

这七色雾气越往深处越是浓郁，才一靠近，便有阵阵幽香扑鼻而来，嗅之便觉晕乎晕乎，倒是不似传中的瘴气！

只是，东方胜准备进去一探究竟时，却在几丈外发现了一堆堆苍白的枯骨！其中，既有人形头颅，也有巨大兽骨，却是看不出门道。

“莫非此间有洪荒猛兽？”东方胜忽然犹豫了，如今他虽然成为了煌战士，但若在那伸手难辨五指的七色雾气中遇上了猛兽，只怕有几条命都不够搭。

进，还是不进？

犹豫了好一阵，东方胜忽然目光一凛，沉声道：“俗话的好，不入肛门，焉得痔疮？如今重见天日的希望就在眼前，我岂能轻易放弃？龙，咱们走！”

“呱！”龙嗅入了些许七色雾气，显得有些飘忽。但听得东方胜的豪言壮语，当即便兴奋地跳到了他肩上，抬头挺肚，摆出一副勇往直前，死而后已的模样。

为了避免迷失方向，东方胜只得沿着溪行进。只是，越到深处，他越是觉得头晕眼花，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沉重。而肩上的龙，不知何时便以无声无息趴下，似乎没了意识。

“糟糕！这七彩迷雾，只怕是有毒的瘴气！难怪这峡谷之中没有人烟……哥失算了！”东方胜总算明白，将这峡谷变成了人畜勿近之禁地的，并非洪荒猛兽，而是这七彩瘴气。

觉察到不对劲后，东方胜当即屏住呼吸，沿着溪疯狂冲向前方。此番，一息时间，却如同一个时辰般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感觉几乎窒息之时，终于瞧得那雾气开始渐渐变淡。

“龙，你一定要住！咱们就快出去了！”东方胜似乎看到了曙光，体内忽然迸发出一股力量，撑着他冲出了七色瘴气。然而，在踏出的瞬间，他却是踩到了一块圆滚滚的石子，轰然摔倒，与大地亲密接触了一番。

而龙则像个皮球一般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几下之后，四仰八叉地搁在了一块坚硬的石板上，没有丝毫动静，眼看便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