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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复生

作者:泉他方 字数:3154 更新:2023-01-31 21:07:07

我是一个恶魔,是一个源自火焰的恶魔,只要有火焰,我就可以在它的温暖中重生。

我一直坚信这一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再一次醒了过来,这一次可是比上次状态差得多,虽然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我现在的状态是全身冻伤,四肢无力,脑子昏昏沉沉的,就算这时来几个夸赛魔我也只有引颈就戮的份。

不知道因为是生死关头还是我原本就是个疯子,昏昏沉沉的我竟然做了一个在我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就见我挣扎着把自己挪了起来,靠近了前方的那簇火焰,接着猛然把双臂扔进了火焰里。

“滋——”

燃烧的滋滋声以及焦臭味瞬间充满了我的鼻腔,更加剧烈的疼痛也让我更加清醒了一些,但这一丝清醒并没有能让我恢复理智,反而让我有了更加疯狂的筹码,就见我向前一倒,整个人直接栽进了火焰中。

“哄——!”

火焰剧烈的燃烧着,火焰中的我也就只能看到一个焦黑的轮廓,我并没有挣扎,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冷热交替、烈焰燃烧以及剧烈疼痛已经榨干了我最后的一丝精力,我连发出最后的惨叫声都已经做不到,只能任凭以我为燃料的火焰越烧越旺。

——一如我火红色的长发。

死亡的感觉是怎样的?这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品尝了,不止是我的,每次“那个丽娜”转生到某个人的身上时,那个被她夺舍的人临死时的感觉,我也是“深有感触”,不过这次不一样,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绝望,也没有怨恨,只有淡淡的……欣喜。

‘呵呵……原来如此……’

我真的很佩服自己,现在我竟然有心思想些乱七八糟的,我想的是什么?不过是为什么我会有那么疯狂的表现而已。其实我刚才的表现并不能叫疯狂,当然也不能叫理智,只不过是本能,地狱生物的本能,每一个地狱生物在临死前都会本能的让自己回归地狱,因为它是地狱的一部分。

就像我在临死前要让身体融入地狱的火焰当中一样。

原本按照正常情况,如果我死于地狱的火焰当中,那么下一刻我就会在地狱中转生,转生为拥有同样身体的另一个恶魔,代价就是记忆全消,其原理就是整个地狱的意志对于个体的同化,就好像“那个丽娜”曾经猜测的“血战的阴谋”。

不过……看来这一次我真的要感谢一下“那个丽娜”了,由于她曾经的“努力”,作为地狱生物的她却成为了一个灵魂力量远远强于力量的怪胎,以她为模板的我也是如此,而正因为如此,我能抵挡得住地狱意志对于我的同化——毕竟这种同化力量的大小只与被同化者身体的强度有关。

要说,我的确与“那个丽娜”有着很大的不同,如果“那个丽娜”是现在的我的话,那她一定会安安稳稳的转生,然后再谋求爬出去,不过我却不同,一个相当疯狂的想法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脑中,我也决定实施它。

——那就是利用这次转生的机会,与我现在所处的这团地狱之火融合,或者说直接让这团火焰来构成我的身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本能告诉我,一旦成功,我一定会获得相当强大的力量,就算这相当危险,不过现在也是唯一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我似乎又回到了久远的过去,那时的我可以说第一次见到了外面的世界,但那时的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理智,一切的一切只能凭借本能,现在的我也是如此,并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知道应该那么做。

脱胎换骨,浴火重生,这似乎是两个不错的词,但其中的痛苦谁又能知道呢?不过也是,能活着就不错了,痛苦什么的,相比与死亡的恐怖,这只是小儿科而已。

撕裂……分解……重组……再撕裂……再分解……再重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竟然渐渐适应了这种从未麻木的痛苦,更重要的是除了触觉之外我竟然渐渐拥有了视觉,不,或者说我能看到的并不是“我”所看到的,而是火焰,也就是这团地狱之火终于被我所征服,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啊不,一半是刺骨的冰寒,一半是酷烈的灼热,这就是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在我的身后——就算是身后吧——就是那座巨大的冰桥,很明显的,一条血红色的痕迹正是我来时的“血路”,里面不只有我的血,还有一路追赶我,却到这团地狱之火附近融化了的奇鲁魔。

而在我的前方,更多的火焰充斥着,恶魔的本能告诉我我所在的位置其实是一道分界线,是地狱当中火焰最终能到达的位置,或者说是那条贯穿地狱始终的火焰之河的尽头,被称为火焰之湖的火焰之海。

“呼——”

忽然,似乎一阵大风吹来,我所在的火焰毫无预兆的开始剧烈的燃烧,这团地狱之火似乎要爆发出自己最后的光和热,远远望去甚至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无数的火屑洋洋洒洒,甚至让不远处亘古不变的坚冰开始了融化。

流星虽然灿烂,但它的生命却非常短暂,很快,火焰耗尽了自己的能量,虽然它仍旧在激励的挣扎着,但它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太过靠近冰桥了,刚刚爆发也换来了冰桥的报复,真正刺骨的寒风将这团火焰瞬间吹熄,毫无怜悯。

那么,我呢?我又怎么样了?

还记得那些被喷发出来的火屑吗?在寒风吹来的时候,四散在周围的余烬被赶到了一起,这堆淡红色的残渣绝望的证明着刚刚那团火炎的存在。绝望与希望经常是并存的,这堆残渣的希望又是什么呢?

——当然是我。

从灰烬中站了起来,不顾的身体,不顾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而要彻底灭杀掉一切希望的凛冽的寒风,对着火焰曾经的位置,我深深的拜了下去,因为,它是我的母亲,牺牲了自己,让我获得了重生的母亲。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母亲是谁,“那个丽娜”的母亲并不是我的母亲,我本来就是恶魔以“那个丽娜”为蓝本创造出来的影子,但现在我终于有了自己的母亲,就是它,那团火焰。

生物最基本的本能是进食和繁衍后代,这其实都是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进食可以保证自己现在的生命,而在自己的后代不断的繁衍的过程中,自己也将获得永生。所以,我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这不断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那团用尽一切力量让我获得新生的火焰。

我的母亲。

走出了冰桥,其实就代表着我已经离开了第七层:背叛,接下来就是第六层:暴虐,也就是刚才说的那条贯穿地狱始终的火焰之河的尽头,名为火焰之湖的火焰之海。在这座巨大的火焰之海上之生存着三种“生物”:火精灵和烈火精灵,地狱杜马和梦魇,以及被丢进火焰之海受刑的灵魂们。

现在,我正静静地伫立在湖边,迎着干燥而舒适的热风,看着想要爬上在湖面上不断奔驰的梦魇的背,却不断被踢飞或者摔下,亦或者被其他灵魂拉下的灵魂,倾听着他们痛苦的嚎叫以及诅咒声,还有在远处烈火神殿中同样看着这一切的火精灵们的大笑声,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感到了一丝欢愉。

因为我是一个恶魔。

不过,现在我可没有闲心去享受这种欢愉,因为我要离开这里,更重要的是我的本能告诉我,这种欢愉的感觉其实也是地狱意志的一个陷阱,当一个生物沉迷于这种欢愉的时候,那么他就会被束缚在那一层,直至被杀死,然后完全成为一个屈服于地狱意志之下的地狱生物。

“噗通——”

浪花溅起,我直接从怪石嶙峋的湖边跳了下去,火焰之湖的“湖水”对于灵魂来说有如沸油一般,对于转生于地狱之火中的我来说却只是温暖的洗澡水。我的突然加入并没有引起任何的骚动,因为从天而降的灵魂从来没有间断过,由于巨大的痛苦,那些灵魂只是专注于挣扎着爬出去,或者是不要让其他灵魂将自己爬出去的机会抢走,其他的,他们根本看不见。

说是没有引起骚动啊,但并不是没有人注意到我,比如说那些正在享受欢愉的火精灵,比如说那些来往驰骋着的地狱战马。在地狱当中,虽然不是越住在下层的生物就越有智慧,但越住在下层的生物就越强大,而没有头脑只有肌肉的地狱生物往往会死得很快,绝大多数那样的生物都在第四层的血战中挣扎呢。

“稀溜溜——”

一声马嘶忽然在我的身边响起,那是一匹异常健壮的梦魇,周围那些寻求解脱的灵魂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不过没等游过来就被梦魔蹄子上燃烧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要上来吗?”这匹梦魔是这样对我说的。

对此,我只会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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