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打土豪

由于今年的强台风雨灾害，加上本文第一章交代的，前面好几年都有灾害，崇明本岛今年又多了不少交不上田赋的落魄农户。黄复华把附近十里八乡，这样的农户都纳入到了自己的治下。

凡是有欠官府的窟窿都由黄老爷给堵上，作为黄老爷的借款，年息一分。然后，这一家的田地名义上的所有权虽然不变，但接下来五年这田地种什么都要听黄老爷的。而且，收成的三成归黄老爷所有，剩下的七成归农户自有。如果要出卖，黄老爷有按时价优先购买的权利。至于田赋等一切与大明朝相关的事情，就由黄老爷承担了。五年后，由该农户自己决定去留。名义上，这五年里，这些农户还是大明朝的良民，实际上，成了黄复华这个黄家庄的庄民了。

这样一下子吸引了五十多户人家，甚至包括一些其实并没到山穷水尽地步的农户，他们一共有各种田地近三千亩。

现在，钱财，官爵，军队，黄复华都有了。扩大地盘和势力，就成了重要的下一步工作。正在发愁时，机会就找上门了。

1630年十一月末，这深秋的一天中午，吴大林领进来一个还穿着破烂单衣的中年农夫。这个农夫见了黄复华，马上跪下磕了个头，然后起身，虽然面带拘谨，还是鼓起了勇气，对黄复华：“黄老爷，人张成，我家是在河（四滧大河）对岸，离这里大约二十多里地的一个村子里的。我们村子今年收成还是不好，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我们有十多户人家，听老爷你仁义无双（估计是听来的戏文台词），都想来投靠。但我们村的里长，大家私下里都叫他周黑心，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大家都怕他。若是他知道了我们要投靠黄老爷，估计会打断我们的腿。求黄老爷您为我们做主。”

“这个周黑心，都做了些什么恶？”

“这可多了，三天三夜也不完。就上个月，村东头的杨老汉好不容易给儿子娶进了一个娘子。没成想，在第三天回门时，给周黑心碰到了。这个畜生见那新媳妇长得好看，硬杨老汉还欠他三两银子，把那媳妇抢去糟蹋了三天，是抵债。”

“这样的恶人，你们怎么不去告官啊。”

“谁敢去啊？再也不用！那周黑心本身就是里长，手下又养了十几个闲汉，还有两个有功夫的护院。一般人去惹他，那不是找死嘛！去年开春，周黑心又用斗强卖种子，我们村里的秀才老爷实在看不过眼，帮着大家了几句公道话。那周黑心都敢指使手下冲坏田界，硬生生抢了秀才老爷的半亩上等良田。秀才老爷告到县上，县太爷是有辱斯文，派了两个衙役来抓周黑心问堂。结果，周黑心只是让手下的一个奴才给带回县上，挨了二十大板，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黄复华估计这农夫的都是真话，但他还是想核实一下，于是先温言打发走了这个农夫。接下来的两天，黄复华让人仔细打听了周黑心的事情，发现这个人真是个作恶多端的土豪，没有大靠山。那个村里的秀才，临近村子的里长等人也都吃过他的亏，但都敢怒不敢言。

黄复华心中有了底，这就是上天赐给他的，用来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于是，三天的晌午，用过午饭，黄复华集合卫队，当众宣布了周黑心的恶迹，然后发布命令：农夫张成带路，由水军百户吴二林带领自己的队10人，外加船队中的年轻好手10人，去把周黑心抓回来，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这一支着装整齐，杀气腾腾的队伍自然引起了路人的注意。不断有人询问，但这支队伍保持了沉默，谁也没有得到回答。慢慢地，有些胆大的人就离着二十来米远，一路跟在队伍的后面。等到快到目的地时，跟从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前面真正办事的队伍。

离目的地村庄约摸一里地的时候，远远就可以看到村子里一阵忙乱。这时候带路的张成，就重复着大喊：“黄老爷派兵来抓周黑心，大家不要慌！”

等到吴二林等人顺利来到村子里，估计觉得事情不妙的周黑心已经领着手下退到了自家大院里，紧闭大门。

吴二林按着黄复华前一晚的吩咐，首先分出两名火枪兵和六名船队好手，这八人去堵住后院的门。然后，了解了一下情况，知道周黑心，两个护院，个手下都给堵在了院子里。

接下来，吴二林就让边上的崇明本地人贺银喊话：“里面的人听着，周伊（就是周黑心的大名）作恶多端，我家黄老爷命吴百户率领我等前来捉拿，其他人等一概不问。如果反抗，心刀枪无眼。”

马上一个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我家主子一向安分守己，哪有什么作恶之事？各位差爷不要被人骗了。各位快快走吧，我们可以送上辛苦费二两。”

“还敢狡辩？快快自己绑了跟我们到黄老爷面前认罪，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听到没法通融，里面的人也发恨了：“有本事就冲进来，或者跳墙进来吧。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手里的刀枪也不是摆设。”

张成在一边看着一人多高的院墙，和厚重的黑漆大门，心里着紧了，虽然自己已经让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自己的破家也不值几个钱。但若是冲不进去，抓不住周黑心，回头自己就惨了，只剩下抛弃屋宅田地，拖家带口投到黄老爷门下这么一条出路。“大家都去家里拿梯子，拿斧头，锄头铁锹什么的，一起帮忙。”

吴二林一扬手：“先不忙！”

两个护卫队员会意，让大家离得远一些，一左一右，在靠近大门中间的地方，贴着木门的石门槛上，一人放了一个手榴弹，打开防护盖，掏出打火机。

两人对看一下，统一了时间，然后弯腰燃了各自的手榴弹导火索，转身就跑开了。大概过了七八秒，轰，轰，几乎连着的两声巨响，木屑飞溅，门后传来了几声惨叫。

烟雾散开，只见大门的下部中间被炸开了一个狗洞大的大窟窿，透过这个窟窿可以看到靠近大门的地上倒着三四个人。

这边卫队成员们一拥而上，没有人在门后着，这么一个普通大门，虽然厚实，也马上被打开了。大伙儿冲进院里，倒在地上的人谁也没去瞧上一眼。

周黑心那边的人估计都没缓过劲儿，就跟在外头看热闹的人似的，只有部分人，才回过神跟进了院子。

两个武师打扮的跟在一个中年胖子的边上，离大门最远。这时他俩最先反应过来，挥着大刀就冲过来。这边操冷兵器的，近十支长矛刺出，一时半会，哪里会让人近得身来。边上又有数支短矛投了过去，一个武师左肩就中了一矛。紧接着，枪声响起，这两名武师在这近距离的火枪射击之下，立刻就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败絮一样，鲜血从伤口汩汩而出，眼瞅着俩人是活不成了。

落在后面的其他手下，看这架势早就傻了，哪敢冲上来。逃的逃，呆的呆，纷纷被捉住，绑了起来。周黑心早就瘫软在地上，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黄家卫队的第一战取得了圆满的结果，只是消耗了两颗手榴弹和数发子弹，没有一个人受伤。同时，黄家卫队的威风逐渐传遍了崇明全岛。

之后，黄复华公开审判了周黑心的十多条罪状，然后处以了极刑。

黄复华还抄了周黑心的家，得到两百多两现银，除去微不足道的消耗，纯利的十分之一，白银二十两作为战利品视功劳大分给了参加战斗的人员。这个十取一的分配方法，慢慢成为了定例。

周黑心，周伊的院子和一些生活必需用品，再有少量田地还是给了周伊的家人。黄复华把周黑心的田地分给了各个农户，获得了他们的忠心和拥护。

这些田地所有权暂时归黄复华。十年内收成的三成归黄老爷所有，剩下的七成归农户自有。如果要出卖，黄老爷有按时价优先购买的权利。至于田赋等一切与大明朝相关的事情，就由黄老爷承担了。十年后，这些田地全归农户。

连同张成等投靠的农户，黄复华又吸引了近三十户人家，共计各种田地两千多亩。

黄复华让人统计了自己直接管理的人口和土地，编造了黄册和鱼鳞图册。

黄册就相当于户口簿，以户为主，详列旧管（原来登记的户口数）、新收（新出生或迁入的户口）、开除（迁出或死亡者的户口）、实在（现在实有的户口）之数，这样四项主要内容。

而“鱼鳞图册”是以田土为主，图册上写明田主姓名、田土丈尺、界限，各类田土及各种田质，如平原、山地、低洼地、新开田土、田地肥沃与贫瘠、沙荒地、盐碱地等之差异。因为所绘之地册图，形如鱼鳞状，故号“鱼鳞图册”

一番统计下来，直属的人口和土地计有105户，田地5200亩。